他以为会等很久,或者根本不会有回复。
然而,几乎是在信息发送成功的瞬间,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沈清寒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颤。他走过去,拿起手机。
屏幕上只有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时间。地点。】
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疑问或表达情绪的话。这种果决,反而印证了沈清寒的某种猜测——玄煌一直在等。等他主动走出这一步。
沈清寒深吸一口气,快速输入了一个时间和一个位于市中心、隐私性极好的会员制咖啡馆的包厢号。
玄煌的回复,依旧只有一个字。
对话就此结束。前后不过一分钟,却仿佛耗尽了沈清寒所有的力气。他靠在墙上,缓缓吐出一口气。约定好的时间在明天下午三点。
还有将近二十四个小时。
这注定将是无比漫长的一天一夜。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玄氏集团顶楼办公室。
玄煌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那个只有一个“好”字的回复界面。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已经过了足足五分钟。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若是仔细看,便能发现他握着手机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深处,正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终于……等到了师尊主动伸出的手。
尽管这可能只是出于困惑和探究,离记忆苏醒还有万里之遥。但这主动的一步,于他而言,不啻于在无尽黑暗中看到的第一缕曙光。
万年孤寂的等待,无数小世界穿梭的寻觅,所有的艰辛和绝望,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意义。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凌霜仙帝最后看他那一眼。那里面,有释然,有关切,有他如今才敢确认的深情。
“师尊……”他无声地低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失望,也不会再……失去你。”
他睁开眼,眸中所有的情绪已被压下,只剩下一种绝对的坚定。他按下内线电话,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自持,吩咐助理推掉明天下午所有的安排。
然后,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芸芸众生。
他将再次走向他的神明。
而这一次,他绝不会空手而归。
咖啡馆里的交锋
下午两点五十分,沈清寒提前十分钟到达了那家隐蔽的咖啡馆。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卡其色长裤,戴了顶鸭舌帽和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低调得如同任何一个不愿被打扰的普通人。侍者显然被叮嘱过,恭敬地将他引至预约好的包厢。
包厢环境雅致,隔音极好,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的醇香。沈清寒选了靠里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清水,然后便望着窗外庭院里的竹景,试图让有些过快的心跳平复下来。
他很少有这样紧张的时刻。即使面对国际电影节的红毯和颁奖礼,他也能保持从容。但今天,等待一个身份不明、意图莫测的“麻烦”,让他久违地感到了不确定。
两点五十五分,包厢的门被轻声敲响。
沈清寒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请进。”
门被推开。玄煌走了进来。
他也做了简单的伪装,一顶黑色棒球帽压得很低,但身上不再是之前那种嚣张或休闲的打扮,而是一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姿越发挺拔,气质沉稳内敛,与之前媒体上那个纨绔子弟的形象判若两人。
他反手关上门,摘下帽子,目光第一时间就精准地落在了沈清寒身上。那目光依旧直接,却不再是舞台上那种灼热的痴迷,而是一种深沉复杂的、带着审视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克制的激动。
“沈老师。”玄煌开口,声音比电话里更低沉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走到桌前,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隔着几步的距离,微微颔首,姿态放得很低。
沈清寒也摘下了墨镜,露出清冷的眉眼。他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
玄煌依言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姿态规矩得甚至有些拘谨。包厢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
侍者送来了沈清寒的清水,并为玄煌端上一杯黑咖啡,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关好门。
“你的伤,好了吗?”玄煌率先打破了沉默,目光落在沈清寒额角那道已经不太明显的淡粉色疤痕上。
“无碍了。”沈清寒的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他不想在寒暄上浪费时间,直接切入主题,“玄先生,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想问几个问题。”
“请问。”玄煌坐直了身体,一副认真倾听的姿态。
沈清寒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对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这个问题直白得近乎失礼。但沈清寒需要撕开所有伪装,看到最核心的东西。
玄煌似乎并不意外这个问题。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眼,直视着沈清寒,眼神坦诚得让人心惊:“我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是什么?”
“靠近你。”玄煌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留在你身边。”
沈清寒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答案,既在意料之中,又远超想象的直白。他蹙眉:“为什么?因为我这张脸?还是沈清寒这个身份能带给你的东西?”
玄煌缓缓摇头,眼神里掠过一丝苦涩的笑意:“皮相、名利,于我而言,皆是浮云。”
“那是什么?”沈清寒追问,他不想听这种虚无缥缈的话。
玄煌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仿佛透过沈清寒的眼睛,在看另一个灵魂。他轻轻吐出一句话,声音低得几乎像是耳语,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沈清寒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