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燕临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你想得美,楚胤……或者,我该叫你……云湛?”
他走到龙椅前,俯下身,双臂撑在龙椅扶手上,将云湛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两人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错。
“你骗得我好苦……”燕临野盯着他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和某种扭曲的兴奋,“看着我为你发疯,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四处找你,看着我为了‘救你’而举兵……你是不是觉得很有趣?嗯?”
云湛被他眼中那骇人的光芒吓得往后缩了缩,但龙椅就这么大,他无处可逃。“我……我没有……”他想解释,却发现语言在此刻如此苍白无力。他能说什么?说我不是故意的?说我也很痛苦?
“没有?”燕临野猛地伸手,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力道大得让他痛呼出声,“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偏偏是你楚胤?!”
他的怒吼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云湛看着他痛苦而疯狂的眼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痛,却又夹杂着被他欺骗的愤怒。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扭过头不想看他:“是你自己眼瞎!怪谁!”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燕临野心中最后一丝理智。
他猛地将云湛从龙椅上拽了起来,不顾他的挣扎,打横抱起,大步朝着殿外走去。
“燕临野!你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儿?!”云湛惊慌地挣扎,手脚并用,可惜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他的反抗如同蚍蜉撼树。
“去哪儿?”燕临野低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偏执的弧度,“从今天起,你哪里也去不了。你不是我的‘至交好友’吗?不是让我朝思暮想吗?好啊,那我就把你永远留在身边!让你好好看着,我是如何接手你这个烂摊子,如何治理这天下!而你……”
他凑近云湛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耳廓,说出的话却让人如坠冰窟:
“而你,只能看着我,只能在我身边!这是你对我的欺骗,必须付出的代价!”
……
燕临野以雷霆手段迅速控制了京城和皇宫。他对外宣布,前朝昏君楚胤已于宫破之时“畏罪自尽”,尸骨无存。他顺应“天命”与“民心”,登基为帝,定国号为“宸”,史称后宸王朝。
登基大典盛大而隆重,万象更新。
然而,在皇宫最深处,一座被重新修缮看似华丽却守卫森严如同铁桶的宫殿里,真正的“楚胤”正迎来了他命运的巨大转折。
这里不再是他的寝宫,而是他的囚笼。
殿内的摆设极尽奢华,绫罗绸缎,珍玩玉器,一应俱全,甚至比他自己当皇帝时用的还要好。但窗户被封死,殿外是里三层外三层的精锐守卫,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云湛身上那套象征身份的龙袍早已被剥去,换上了柔软却难掩禁锢本质的锦袍。他的脚踝上,被套上了一条细细的、却无比坚韧的玄铁链子,链子的另一端,深深嵌入寝殿中央那根粗大的柱子里。链子的长度经过精心计算,刚好允许他在寝殿内有限活动,却绝对无法触及殿门。
“燕临野!你这个疯子!你放开我!”云湛气得浑身发抖,用力拽着那根冰冷的链子,手腕磨得通红,链子却纹丝不动。
【宿主,根据力学分析,以您的力量无法破坏此玄铁链。建议保存体力。】系统小七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
“保存体力个屁!他都把我当狗拴了!”云湛崩溃,“说好的挫骨扬灰呢?!这比挫骨扬灰还难受吧?!”
【从生物学角度,挫骨扬灰意味着生命终结。而目前宿主生命体征平稳。从任务角度,宿主尚存,自救任务理论上仍未失败。】系统一本正经地分析。
云湛:“……”我谢谢你啊!
当晚,燕临野处理完登基初期的繁忙政务,来到了这座囚禁着云湛的宫殿。
他换下了白日里那身庄重的帝王冕服,只着一身玄色常服,却依旧掩不住周身那凌厉逼人的气势和眼底挥之不去的阴郁。
看到他进来,云湛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从床边站起,警惕地瞪着他,因为动作太大,脚踝上的链子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燕临野的目光扫过他脚踝上那抹刺眼的金属光泽,眼神暗了暗,随即又恢复那深不见底的幽潭。他挥退了殿内伺候的宫人,一步步走向云湛。
“看来,你还是很精神。”燕临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托你的福,还没死!”云湛没好气地回呛,试图用愤怒掩盖内心的恐慌。
燕临野在他面前站定,伸手,似乎想碰碰他的脸,却被云湛嫌恶地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你就这么讨厌我碰你?”燕临野的声音冷了几分,“当初在河间府,你在我怀里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提起河间府,云湛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又痛又怒:“当初是当初!当初我那是深入虎穴……我是”
“我是什么?”燕临野逼近一步,将他困在自己与床柱之间,“是那个你恨不得挫骨扬灰的仇人?那你呢?你明明知道我是谁,明明知道我对‘楚胤’的恨,却还是装作一无所知地接近我,撩拨我,看着我为你沉沦……云湛,到底谁更可恶?嗯?”
他的质问如同重锤,砸得云湛哑口无言。是啊,站在燕临野的角度,自己的隐瞒和欺骗,又何尝不是一种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