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这副鹌鹑似的模样,吴海澄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更多,只能再次咬着后槽牙,弯腰将人抱了起来。
这次比上次更费力,阿寻的鱼尾又大又沉,还时不时因为疼痛轻轻抽搐,吴海澄得格外小心避开伤口,生怕弄疼他。
阿寻则死死咬着下唇,把脸埋在吴海澄的颈窝,连一声痛呼都不敢发,只偶尔发出细微的气音,生怕分了吴海澄的心。
到了院门前,吴海澄腾出一只手想输密码,却因为抱着人不方便。阿寻见状,主动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密码锁上,蓝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数字键,很快就解开了锁。
门咔嗒一声打开,吴海澄立刻将他放到客厅的长沙发上,还特意垫了一块柔软的绒毯。他晃了晃发酸的胳膊,自嘲地笑了笑:“真是许久没锻炼,身体都荒废了,差点就抱不动你这小妖精。”
阿寻现在已经不哭了,自从确认吴海澄没打算卖他,甚至对散落的珍珠都只是扫了一眼,没多问一句后,他心里的防备渐渐放下。只是依旧有些拘谨,缩在沙发角落,尽量把尾巴往身后收,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双眼睛却忍不住偷偷观察着客厅的环境。
中式的红木家具,墙上挂着水墨山水画,茶几上摆着青瓷茶具,处处透着雅致,和吴海澄在a市的房间装修差别很大。
吴海澄原本满肚子的火气,担心了这么久,找到人后本想好好骂他一顿,让他长点记性,别再动不动就乱跑。可现在看着阿寻这副小心翼翼、生怕惹他生气的模样,那股怒火竟像被雨水浇过似的,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只剩下满心的无奈。
他在阿寻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刚想问饿了没,却没注意到身下的绒毯下藏着阿寻的尾鳍。屁股刚落下,就听到阿寻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吴海澄连忙起身,就看到阿寻的尾巴微微颤抖,尾鳍上的鳞片泛着水光,显然是被压疼了。
“抱歉,没看到。”吴海澄连忙道歉,伸手想检查他的伤口,却被阿寻轻轻躲开。
阿寻咬着下唇,摇了摇头,小声道:“不怪你……我饿了。”他还以为吴海澄在生他的气,不敢提自己被压疼的事,只敢顺着对方的话回答。
吴海澄心底又是一阵无奈,拿出手机拨通了一家老字号餐馆的电话,平静的说道:“喂,帮我送一份清蒸鱼、一份虾仁粥,再要两个清淡的素菜,尽快送到青竹院,地址我发你。”
挂了电话,他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是s市警方的一位老友。
“老陈,有件事要麻烦你。”吴海澄的声音沉了下来,目光扫过阿寻的尾巴,神色谨慎道,“这事比较隐秘,目前还在我们能掌控的范围里,因为……涉及到一些特殊情况,暂时不方便公开,就麻烦你派人私下查一下。s市郊区那家海韵观赏鱼店,查一下它的法人是谁,背后还有没有其他势力。另外,我已经联系了飞羽,会让他跟你对接,你们俩合作,务必查清楚这次是谁对我的人动手。”说到最后,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意,敢动他吴海澄的人,不管对方是谁,都得付出代价。
电话那头的人应了下来,吴海澄又叮嘱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转头看向阿寻时,发现他正盯着茶几发呆,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吴海澄顺着阿寻的目光扫过茶几,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话锋突然一转,带着几分秋后算账的意味:“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吧?还记得抓你的人是谁吗?”
他其实没抱太大希望,阿寻向来迷糊,记人记事儿都不太行。可这次却出乎他的意料,阿寻听到问题后,立刻抬起头,眼神笃定,显然印象极深:“是那个人,海澄哥哥你也见过的。”
吴海澄挑了挑眉,戏谑道:“怎么?出门遭了罪,现在知道叫哥哥了?之前跑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还有我这个哥哥?”
阿寻被问得脸颊微红,连忙低下头,抿着唇不说话,手指紧紧攥着沙发上的绒毯,耳尖都透着粉色。确实,之前赌气离开时,他压根没考虑过吴海澄会不会担心。
吴海澄见他这副模样,也没再逗他,语气沉了下来:“说吧,到底是谁。既然你我都见过,想必是认识的人。不过我倒是好奇,你在我身边这么久,连我都不知道你的秘密,他是怎么发现你是人鱼的?”
说到秘密两个字时,吴海澄的目光落在阿寻身后的鱼尾上,眼底闪过一丝好奇,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尾鳍边缘那层薄如蝉翼的纱幔。那层纱是人鱼尾巴特有的结构,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触感冰凉丝滑,却格外敏感。
阿寻像被烫到似的,瞬间缩了缩尾巴,抱着鱼尾蜷缩起来,还往沙发角落挪了挪,拉开与吴海澄的距离。他咬着下唇,眼底泛起水光,显然是疼得不轻,人鱼的尾纱是全身最敏感的部位之一,轻轻一碰就会传来尖锐的痛感,更别说被吴海澄这么弹一下。
吴海澄愣了一下,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就碰了一下,你反应这么大?这尾巴弹一下很疼?”他看着阿寻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不像是装的,心里竟莫名多了几分歉意。
阿寻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细微的哭腔:“疼……很疼。”
吴海澄:“……”他连忙收回手,语气软了下来:“好了好了,我不碰了,抱歉。”顿了顿,又回到正题,“我们继续说刚才的事,你说这个人你我都认识,是在哪里见过的?还有印象吗?”
阿寻揉了揉尾纱,缓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回答:“有印象,就是你之前带我去的那个会所,我们在电梯门口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