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箱子搬进衣柜,又找了几件衣裳遮掩,转过身来,看见慌乱中将折本儿落在地上。
雀儿还等在外面,春杏将折本儿捡起来,发现里面还夹着半张信笺。
字如其人。信笺上的字迹舒展大气,骨骼苍劲,春杏捧在x手里,只觉得胡凌云练字时用的字帖,上面的字都没有这般好看的。
信笺上端端正正用了春杏的假名,内容言简意赅:
“祝家大娘子鸣漪:
账目中所有田产、地契、金银,俱为生母灵溪县主及赵宗室留有私产,与循王府无关,现无偿赠予娘子。今后处置,全凭娘子一人之言。
兰鹤林赠。”
没有预设任何条件,有了这张字条,就是她不嫁给兰世子,也能够合法地将这座金山银山据为己有。
春杏能领会到,他特意用母亲私产来成全故人情意的用意。
她的目光落在兰鹤林三个漂亮的字上,感觉心里砰砰直跳。
这字条大概是现写了便送来的,反面的纸被墨水浸软,放在手心,还存着些湿度。
外面雀儿跑过来小声道:“娘子,您快些了。玉娘说今晚喊你去陪她用膳。”
春杏将折本儿夹住字条,小心塞到枕头下面,才出去。
玉娘已经和姜姨娘等在院子里,她招呼春杏:“将军进宫述职,被官家留下用膳了,咱们几个女孩子一起吃。”
春杏落座玉娘身旁,女使们端了三脆羹,一碟子猪梅肉姜丝饼儿上来。
姜姨娘将嫁妆礼单拿出来:“鸣漪,你也挑一挑。”
玉娘道:“原来大娘子的闺名叫鸣漪,很好听。”
春杏一笑,目光扫过饭桌。
往日里,晚膳即便做得简单,也会有一荤一素,并一个果子,一道甜羹,再加一碗香喷喷的粳米饭。厨娘做好之后,分开给三个小院送过去。
今晚这一汤一饼上了桌,放在一边晾凉。女使便立在一旁,显然是没有其他菜色了。
想必玉娘多年在边疆,习惯粗茶淡饭,姜姨娘对她的喜好了解,也存了逢迎之意。
春杏接过礼单,见玉娘也等着她,便仔细看过一遍,主动去掉了几件格外贵重的。
玉娘点头,又摇头:“我也觉得是该这样。不过毕竟嫁进郡王府,总得有些压得住场面的,否则不是叫鸣漪受委屈么?”
与其等玉娘去掉,还不如自己来提,省得大家面子都不好看。
春杏只能善解人意道:“谁敢叫祝将军的女儿受委屈?”
她拉着玉娘,笑道:“再者了,这单子父亲是要看的,总归还是他来定夺,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