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睡得太久,春杏昏昏沉沉,过了很久才听清楚,他说得是什么意思。
他夸她昨天让他后母吃了软钉子,做得好。
这显然是只允许心腹知晓的辛秘,春杏觉自己应该高兴的。
但比起公事公办赞赏她的价值,她此刻更想要的是一点温存。
她的眼睛不自然地自他脸上扫过。
即便是昨晚刚刚肌肤相亲,他还是他。
面对春杏,他依然在沉静和冷淡中,显露出一点居高临下。
偌大的房内没有第三个人,他们共处一室,却只有春杏一个人觉得不自在。
她咳嗽一声:“我明白了。”
窗户压了条缝,秋风吹进来,春杏打了个哆嗦。她的喉咙是干哑的,身上很热,却又觉得畏寒。
她猜测自己是发了低热,悄悄将身体蜷缩起来。
兰辞对她的满意和赞赏,都写在脸上:“王府只是暂住,你无需为规矩所累。太平楼我已经买下来了,记在你名下。挑了两个最好的厨娘,在西厢的抱厦支了个小厨房,你想吃什么,不必经过王妃。”
这是很大的恩宠了,她扶着床沿想下来,兰辞摆手示意不必:“今晚我要出去,你好好休息。”
春杏很懂事地点头:“好。”
用了晚膳,兰辞便匆匆走了。
夜里是雀儿陪着,她高高兴兴地帮姑爷说好话:“姑爷说您昨儿立夏那件事做得好,给我和小月都添了赏。”
春杏低着头,心里想,也给我添了赏的。
人该知足,有机会报恩,为他做点什么,还能有钱财相报,真是修来的福分。
晚上她睡着了,大概是身子不爽利,一直在做梦。先是梦到小时候,刚来江南,担心犬戎人打过来。那时候还是胡凌云负责哄春杏睡觉,他也是个半大孩子,抱着妹妹瑟瑟发抖。
一会儿又梦到林娘子抱着她,宠着她,那时候还没有小妹,林娘子做了好吃的,就瞒着胡凌云偷偷先给春杏吃。
早上雀儿起来,发现春杏已经整理好床铺,坐在窗边了。
窗边的案上收拾地很干净,没有纸笔和书卷,春杏一身素色绸缎衣裤,胳膊搁在上面,长发垂下来。
厨娘昨晚就来了,连夜做了两道口味清淡的点心,给尊贵的世子夫人做早膳。雀儿将点心糖水都端上来。也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春杏喝了一碗藕粉就没胃口了:“还记得我带来的骡子吗,刚去将军府,他瘦了一大圈。我想去看看它。”
雀儿记得的:“那是要去看看。应当在马厩。”
小骡子好不容易适应了将军府的生活,又被栓上红绳,跟着陪嫁的队伍,进了循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