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辞笑道:“你倒是会笼络人心,我身边的人都喜欢你,小满小月,就连楚楚都是。”
从马厩回去,兰辞雷厉风行,当即便招呼下人们收拾东西。
风卷残云般的一个时辰过去,世子和夫人便已经乘着马车出了府,搬进几百步外,内城的小宅子里了。
春杏也知道兵贵神速的道理,借着兰四娘犯错,下元节当值这两条由头出府,郡王妃也挑不出错来。
她能避一避,兰辞也更方便去做他想做的事。
这一趟出来,也轻车简行,只带了小月小满雀儿和一个厨娘。
小宅子是个两进的四合院,四周种着翠竹,摆设古朴简单。
里面有两个守家的老奴,都是年轻便跟着兰辞生母的。
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一棵巨大的石榴树上结满了沉甸甸的大石榴。
老奴听说兰世子夫人来了,催着小满爬上去摘了一篮子石榴给春杏。
春杏摸着石榴树下的秋千,绳子很粗,看起来还是很结实。
她见兰辞没有制止,试着坐上去:“你小时候坐过?”
“我没有,小时候觉得是女人玩的,”兰辞勾了勾唇,似笑非哭:“我母亲有时候会单独带我过来。说是躲清静,都是她坐的。”
春杏沉默了,用绣鞋点着地,轻轻地荡了荡。
一个成婚有孩子的母亲,为什么会去离家不远的小宅子里“躲清静”?
一定是在婆家过得不大开心。
不对,是过得相当压抑。
看着丈夫与婆母的外甥女,在家中你侬我侬,是个什么样的心情,不言而喻。
她见兰辞目光晦暗,安慰道:“夫人要是能知道儿子长这么大,还念着她,就不会难过了。若是她还在,你带她去鄂州生活该有多好。”
兰辞撑着手臂抬起头,深深看了春杏一眼:“以后你也跟我去鄂州吧,那里有朋友,有亲人,有被我和义父庇护的百姓。”
听起来的确值得憧憬,春杏欣然点头:“好。”
不多时,晚饭做好了。
厨娘对炊具和餐具都不满意,很抱歉地看着小满和老奴,将一大锅糙米粥端上来。
小月和雀儿跟在后面,捧着大盘酱香炊饼和五香蛋。厨娘则炒了个咸鲜口的油渣豆芽,满满一大盆。
一张干净的旧方桌架在小院里,桌上的饭菜热乎乎地冒着白气。
周围摆着四张条凳,兰辞从一摞碗的最上方拿了两只,自己盛了粥,又给春杏盛了:“好了,这里也没有外人,大家不必拘礼,填饱肚子早点睡。”
小满笑道:“那咱们就不客气了。”
等他盛完,小满和小月动作十分自然,他们也盛了粥,挤在兰辞身边的条凳上坐下,似乎从前经常这样做。雀儿蹭着春杏坐下,老奴则坐在两人一侧。
大家都跟着小满小月放开了,也没什么长幼尊卑的规矩,连雀儿说话嗓门都变大了。
春杏吃得特别香,她捧着瓷碗,喝了两碗粥,又吃了两个茶叶蛋。好像回到了和林娘子胡凌云在一起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