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吃不消了,便低声求他,哄他,没脸没皮地叫着白日叫不出口的“鹤林”。
换来的不是他心软放过,而是他沉默着变本加厉。
教养嬷嬷同她说过,不少男子平日里看着温文,房中却狠厉,尤其以折磨妻妾为乐。春杏绝望地想,竟叫她遇上了……
兰鹤林像个游魂野魄。
天光亮起来时,人已经走的无影无踪。
若不是落了块玉佩,春杏还要以为自己昨晚是做了春梦。
她捏着触感冰凉的玉佩,倚靠在床头回忆他昨天说的话。
应当是小月与他说了。
他这算是,特意回来解释?
春杏捏住玉佩的手指紧了紧。
昨日姜姨娘说兰辞“天下乌鸦一般黑”,让她回想起与他在画舫上闲聊,他突兀说出的“我不是你想的那样光明磊落。”
他还曾说,自己的立场,首先是兰太师的儿子,六皇子的伴读,最后才是邱将军的义子。与祝知微和姜姨娘的一番对话,让她对此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那时是她想得简单了。
她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胡家佛龛里供奉的那位兰世子,是天降神明,高高在上。
他理应没有瑕疵,不会软弱,不用混迹官场,不必权衡利弊,更无欲念。
她的确是抱着那样的幻想嫁给他的。
但是神明跌落神坛的落差,尚在可以接纳的范畴和预期内。
春杏叹了一口气,听见外面有动静。
“怎么了?”
小月道:“夫人,郡王妃送了一位女使,两名小厮过来。”
春杏推开窗,打头的女使年纪与雀儿相仿,眼里有种与年纪不符的麻木,性子看着倒是稳重。
她略一点头:“你叫什么?”
女使规规矩矩行礼道:“奴叫雪梅。”
春杏心里有数了。
“今天刚来,先收拾收拾,有什么不明白的问月娘子,明日再当值吧。”
雪梅谢过春杏,带着两个十三四岁的小厮下去了。
小月站在原地,眼神有些躲闪。
春杏看她:“怎么啦?”
小月走过来,难为情地说:“我昨天直接问了世子祝知微的事,我是不是不该问?”
春杏笑了笑,她心里面小月本来就是兰辞的人,与她说的话,就等于对兰辞说。不想让兰辞知道,她是提也不会对小月提的。
“没有的事,”她安慰她:“世子还特意对我解释了。”
小月道:“然后我没忍住好奇心,还小满去打探了这个人,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嗯?”
小月像见了鬼一样:“祝知微在南方游历时,先是救了萧家受封诰命的太奶奶,又帮萧家人躲过了一次大灾。”
她比划着:“萧家的人都说,她是神女下凡,有未卜先知之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