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王妃顾全兰观楼的名声,见好就收,闻言便踩了梯子愉快的答应了。
杨夫人的女使们十分能干,很快便准备好了镜湖边供年轻郎君娘子们娱乐的活动。
第二日宅子里又住进些孩子,郡王妃带着女眷去看,云台筑院子极大,是个露天的后花园,如今寒冬腊月,花木凋零,又没有下雪,本来是一副凄凄凉凉的景色。
不过杨家的女使们手巧,给园中枝头挂上风铃纸灯,也颇有一股伶仃的雅趣。
院子正中的镜x湖,两侧以几扇精巧的丝质屏风隔开,让年轻男女闻声而不必近观。湖心则是个垂着布帘的四方亭,极其宽敞,约莫能容下十几个人。
郡王妃对这地方赞不绝口,翠竹和雅兰都一副潜心学习的模样,雅兰还推荐了自己在西湖边看到的一处豪宅。
“一会儿我进亭子里歇着,”郡王妃道:“你们都去外边儿玩。”
春杏的琴棋书画都是临时学的皮毛,陪客还勉强像那么回事,想要竞技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也道:“儿媳就不抛头露面了,进来侍奉母亲。”
郡王妃岂能看不出她的短处,她哼笑一声:“也好。”
两人带着女使,从石拱桥上了四方亭。不多时又来了位夫人,郡王妃都对她态度平淡,只点头打了个招呼。
春杏在旁听了片刻,知道是温陵顾家的主母。
等萧夫人和杨夫人过来时,郡王妃脸上总算有些笑意,杨夫人带着一对年幼的孙子孙女姗姗来迟,孙女儿害羞,喊了人,便缩在祖母腿上吃干果。
众人落座后,郡王妃便同萧夫人坐在一处闲聊,兼带看着外面年轻人的较量。
头一个开始的活动,是以“冬”为题吟诗。题目简单,年轻人们也都收着,较不出高下。
几轮下来,还是顾家的小娘子长袖善舞,主动出来活跃气氛。
杨家到底是书香世家,孙子孙女也各个才华横溢。
春杏意外地发现,虽然比不上杨家和顾家的女儿,但沈三和祝知微的表现也可圈可点。曲水流觞的酒杯飘到面前,也能做出尚可的应和诗词。
兰观楼大约是小时候没有教养好,反应总是慢半拍。闹了些笑话,但古琴弹得还不错。
春杏庆幸自己不用被和他们放在一起比较之余,心里也有些难受。
她头一次真切的认识到,她和这些人的差距。
就算是她眼里傻子一样,又蠢又坏的沈三,也是从小请了名师按着脑袋,往里面灌真才实学的。
杨家那几个孩子,与杨娘子一样,都是从小陪着公主皇子,在宫里被状元郎探花郎教导开蒙的。
更不用除了才学,还有通晓事理的长辈,教导他们人情世故。
这绝不是她胡春杏这个农家女,熬几个通宵突击背诵,关键时刻耍点小聪明能追得上的。
兰鹤林从小一起长大的孩子,都是这样的人。
郡王妃对萧夫人道:“那个最先说话的小娘子姓顾?她家那个外边儿找回来的沧海遗珠来了吗?”
萧夫人笑了:“那可不是一般的沧海遗珠,小郎君是凭自己考上的举人。我方才问了顾夫人,说是要晚些来。”
郡王妃闻言,看着萧夫人,她提起那位私生子,倒是完全不顾对方出身,甚至有些欣赏之意。
话说完,她甚至还瞟了外面自己的女儿一眼。
郡王妃心道,这种出身的郎君,向来是心机深沉,才行得这一步的。那位小举人一定清楚得很,以他父亲在南方的势力,最最需要的,当是有一位朝中做官,手握重权的京官亲家。
他又怎么看得上仅仅有钱,根基不深的萧家?
她笑着将话头引到一个安全的人身上:“旁的孩子好不好我不晓得,知微这孩子,我是真心喜欢,要说起来……”
这事被搅黄,她知道春杏脱不开关系,便也不再藏着掖着。
她瞟了春杏一眼,浑不在意道:“原本若不是我家新妇与祝家认回,二郎君的婚事,是要指给知微的,她母亲在时,两个孩子朝夕相处,有一回,二郎还说要把知微姐姐娶回去做新妇呢。二郎生母便连说了几个好字。”
春杏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她的指甲是早上春梅特意修剪过的,上面还贴了珠片。
萧夫人乐呵呵地对春杏道:“祝娘子,你别介意。你们的婚事都尘埃落定了,咱们开得起这玩笑吧?”
春杏不得发作,只能陪着笑道:“夫人说得什么话。”
萧夫人便一副安然自得地模样:“我说也是。我看知微早晚是你们兰家的新妇,你瞧见她那身子吗,肉乎着,却又腰是腰,臀是臀的。”
她低声笑道:“都说是宜男之相。”
杨夫人在不远处听了个全乎,哼笑了一声。
这会儿外面的猜谜结束了,祝知微带着沈三在四角亭外行了礼。
雅兰进来道:“杨夫人万福,祝娘子和沈娘子猜谜得了彩头,说是想送与夫人,感谢夫人费心招待。”
杨夫人自然是乐见小娘子如此懂事的:“多谢闺女,如此懂事。请他们进来吧。”
祝知微与沈三手拉手地进来了,两人礼数周全,都行了蹲礼。
杨夫人随口问了沈三几句,便对萧夫人笑着点头,看向祝知微道:“知微今年多大了?在家都爱做些什么?”
祝知微道:“小女还几个月便二十岁了,不爱待在家中,干娘分了两件铺子给我经营。没事的时候,就爱带仆从去马场骑射。”
杨夫人赞不绝口:“我看你啊,寻常郎君如何配得上?恐怕需得有个手握重兵的武将才与你相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