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温和地看着她:“今晚别回去了,明早一起吧。”
他记得春杏要来癸水的事,只拢着她,很快就睡着了。
夜里醒来,发现春杏趴在枕头上,目光落在他脸上,像在看她,又像在发呆。
他心里难受,将人裹在怀里抱着。
“怎么了?”
“鹤林,你对我好,”她声音很轻,但问得很认真:“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可怜我吗。”
她眸光闪动,显然这句话酝酿很久了。
“最开始因你是故人之子。后来,”他沉默许久:“我算不得对你好。”
算是默认了。
春杏眨了眨眼,又问:“那要是有一天,我不喜欢你了。有别人喜欢你,你会待她好吗?”
兰辞身子一僵,捏紧了她的手臂:“别拿这种事开玩笑。”
春杏却有些依依不饶:“如果我没有被姜姨被认回,她也没有主动说自己是冒名顶替的,你最开始会娶她吗?”
兰辞被问住了,他皱眉:“别胡思乱想,我已经娶了你了。”
春杏安静地听着。她知道问这种问题,显得像个没品的妒妇。
但真正问出口,自己反而轻松了。
她好像听见兰辞辩解了几句,又没有完全听进去。她像是渐渐把感情抽离了,成了个看热闹的人。
她想,如果他娶得是祝知微,两个人可能更般配。
春分那日礼部省试放榜,小厮把从书坊老板那儿买来的誊抄名单给她,她几乎是抖着手打开的。
第一名是沈风陵,有雀儿打了招呼,这个结果不意外,再往左看,挤满了熟悉的姓氏,数到第九个,她找到了胡凌云的名字。
春杏在心里悄悄舒了一口气。
省试与殿试等额录取,省试只要上了榜,最次也是个五甲同进士出身。到时候去小地方做个县尉或是州府参军,养活一家老小也没问题了。
她只需要再等等。事以密成,胡凌云殿试过后拿了委任状,她才能有退路。
省试过后,奏名进士们与朝中大儒,开始互相攀结师门,榜下捉婿。
沈风陵带着雀儿出去交游回来,见另一位兄台躺在院子里晒太阳,便催他起来奋斗:“这里怎么还漏了个大才子!”
“你就饶了我吧。”胡凌云八风不动:“我只想混口饭吃。能养活老母和妹子就行。”
“这可由不得你啊,泼天的富贵就要来了,”沈风陵咳嗽一声:“凌云,晚上酉时,太平楼,六殿下想见你。”
胡凌云吓得坐起来:“我?我不想去,为什么是我。”
沈风陵也很奇怪,但他心里,胡凌云才高八斗,就是被官家看上也情理之中,他摇头晃脑:“许是想收你做幕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