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道:“这是我在临安的朋友,白虞侯。”
小月听到“朋友”二字,鼻子一酸,又要落泪。林娘子一听是位女武官,便开始打听起小月的生辰八字。
春杏无语了:“好了,好了。白虞侯看不上你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儿子的。”
林娘子不高兴了:“看不上凌云,不还有小卫吗?白虞侯,你家几口人,都在临安吗?”
小月很乐意地答道:“没事的娘子。我家只有我和弟弟了,父母和兄长姐姐都在鄂州战死了。我和弟弟现在跟着循郡王兰世子在临安,兰世子您可能不知道吧,他可厉害了……”
一提兰世子那可不得了,林娘子如见旧友:“我怎么不知道了。”
春杏知道林娘子把长生禄位,也不远百里带到建康了,生怕她拿出来丢人现眼,赶紧打住:“好了好了,都知道都知道,让白虞侯吃吧。”
小月奇怪地看了看春杏。
晚上胡凌云和卫朝新,拿到春杏留在建康府官差那里留的字条,找到住处时,一桌热饭热菜都做好了。
一群人围坐着吃晚饭,春杏道:“怎么说?”
“马知府说朝新先留在浦县,”胡凌云叹气道:“浦县有常将军在,问题不大,不过想要收复失地,还是得筑造堡垒,慢慢消磨对方,寻找机会。明日常将军渡江过来,我们再做商议。”
小月问:“常文忠将军吗?明天我也一起去,看有没有帮得上忙的。”
因为对卫朝新的家人不甚熟悉,胡凌云这才注意到小月。
春杏赶紧又来一遍:“白虞侯是我在临安的朋友。”
胡凌云可不好糊弄,阴阳怪气地看着春杏:“幸会哦。”
第二天胡凌云让春杏假扮小厮,给他和卫朝新增加点气势,三个人进府衙等着。
小月自告奋勇去江边接常将军了。
马知府五十多岁,衣着朴素,人很温和,是三十年前在北朝中的进士,和两个刚刚登科的年轻人,聊起如今的科考:“胡进士的卷子,都已经传到这里来了……”
他赞不绝口:“才情抱负,前途无量啊!”
这话往日里胡凌云听着开心,如今他只关心自己还有几天的命,忍着心里的苦楚敷衍道:“谬赞谬赞……”
这时候,两个身穿锁子甲的带刀武官气势汹汹地进来。
胡凌云和卫朝新立刻站起来,一脸的阿谀奉承道:“哪位是常将军?”
那人一挥手:“我们将军在后面。”
只听后面传来一阵大笑:“瞎了你的狗眼吧?爷爷我在这儿呢!”
春杏一看,来人足有九尺高,银甲红袍,一身文武袖遮不住鼓鼓的腱子肉,站在小月身前,如同一堵高墙。
马知府见他来了,陪着笑道:“常将军来了!先喝杯热茶。”
常文忠接过侍女手里的茶一饮而尽,言简意赅道:“城墙必须重新修,还要筑堡,马大人,你那边能出钱出力吗?”
马知府一听,便为难道:“说到这筑堡修墙啊,咱们建康城墙不是在修吗?靡费巨大,需得将作监上书,向工部写申请文书,层层批阅,工程过审后,还要等户部批文,拨钱拨粮,此外,还需向兵部申请筑城兵,流程妥当,少说也要个月,方可开工……”
常将军高声道:”个月?老子坟头草都长出来了!“
胡凌云道:“事态紧急,可否先从府衙公使钱里拨砖石钱,再请常将军拨兵,将北面的城墙先建起来?”
“胡大人,想法是好的。”马知府态度和蔼,不紧不慢:“但是公使钱,上半年的,都贴补在行宫修建上了,这才五月,已经所剩无几,我也难办呀。“
常将军冷笑道:“那这样!事急从权,我有个侄子在将作监,我喊他过来,请他先随咱们去浦县实地核算各类用料,顺便赶紧给工部递条子。”
他又对小月道:“白虞侯,你准备一下,速速回临安,将此地事态禀明兰世子,请世子帮忙在内廷走动,督促那帮文官尽快把钱批下来!”
小月应道:“好,那我先走了。”
将这些都安排好了,常将军眼珠子一转:“还有,我写封家书,马上送去给白虞候,让她带回去给世子。”
他目光逡巡,觉得胡凌云人还不错,留了份薄面,没使唤他。
“哦,就你吧。”他指着胡凌云身后的“小厮”春杏:“你拿纸笔来。”
春杏被他的气势镇住,乖乖照做,她动作麻利,很快备好纸笔。
常将军接过笔,发现自己提笔忘字,又将其还给春杏,点了点纸面:“丫头,我说,你写。”
他开口道:“嗯,义父……”
春杏震惊了一瞬,皱着脸,咬牙按他说的,写了“义父”两字。
常将军继续道:“浦县外无城堡,内无粮草,请批钱粮,十万火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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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前两章修了一下,发现有个情节会挪到后面一点出现更合适,给大家带来麻烦了,辛苦大家重新看一眼[亲亲][亲亲][亲亲]
渐远
胡凌云没忍住笑了一声,春杏瞪他,刷刷落笔,将信写完了。
她去追小月,说明来意后,又叮嘱:“快去吧,别说是我写的啊。”
小月腹诽,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
她又向小月询问,才知道事情原委。
原本驻扎丢失的那一州一县的,是一位李姓将军。李将军对马知府较为乖顺,二人相识多年,对常文忠时常排挤打压。这次犬戎进犯来势汹汹,李将军命丧樵州,常文忠是个暴躁脾气,这便扬眉吐气地来拿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