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穿着干净的青色圆领公服,面目清秀,文质彬彬。见他来了,春杏、老师傅以及身边的杂役工匠们,都站起来同他拱手行礼。
兰辞大概知道,春杏身边走得近的男子,除了胡凌云和新科进士卫朝新,就是眼前这位,将作监官员常珏。
常珏亦只是路过监工,与春杏又说了几句话,便笑着离开了。
这时候子规凑来耳语道:“郎君,人捉住了,您要不要看看。”
兰辞看了春杏一眼,不舍地离开x:“走吧。”
晌午时候春杏回来了,换了衣裳直奔伙房翻好吃的:“娘,下午我就不去作所了,晚上不是要做顿好的吗,我来备菜。”
“有婆子呢,”林娘子心事重重道:“今天有个人来找你,后来又去作所了,是没遇上?”
春杏将片皮鸭塞进嘴里,听得很没上心:“卫大人啊?”
“要命了,卫朝新我不认得啊?”林娘子也不好直说,提醒她道:“那人个子很高,人漂亮的哟。就是不爱说话,问他是谁家的郎君也不说。”
春杏没想到符合条件的人,就听林娘子又道:“他让我叫他……鹤林?”
春杏手一松,片皮鸭掉在地上,被小猫叼走,她颤声道:“什么?”
林娘子知道自己猜对了:“他让我叫他鹤林。杏儿,他是不是……你前面相好那个?”
春杏没有否认,只讷讷道:“他怎么会来浦县呢?”
林娘子自说自地比划道:“我看他腰上带的刀,有那么长。是不是行伍中人?咱们平民是不准带那么长的手刀的。你糊涂啊,怎么惹了这种人。”
春杏从听胡娘子说名字时,就开始走神。
若是她在余杭门内被拦住,心里还会慌乱于与兰辞对峙时该说什么。
但是现在,她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害怕林娘子知道。
怕林娘子从兰辞口中,知道她拿回给小妹治病的,供胡家母女吃穿用度的——做女使的“月钱”,是亲生父母祝家,亲小姨崔贵妃给的嫁妆钱。
那这对林娘子来说,和卖女儿有什么区别?
她浑身发冷,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娘,除了名字,他还和你说了什么?”
林娘子道:“他说他是你在临安的朋友,旁的就不肯说了。人倒是勤快,帮我把你的梳妆台,几只凳子都搬进去了,还帮我一起铺了新房的床,挂了帐幔。”
春杏险些以为自己听错。
那可算她和常珏的婚房。
她娘让兰辞搬她婚房的家私,还让他铺她和常珏洞房花烛夜的婚床。
对一个男人侮辱之此,他就是现在把她和常珏打一顿都是轻的。
绝对不能让他和常珏碰上,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自己明晚就打算要成婚。
看来她和常珏仓促的婚礼,只能暂时延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