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娘子缓缓点头,过了一会儿又道:“杏儿会走吗?”
“可是杏儿喜欢他,”林娘子还留有一丝幻想:“他也答应我,不让春杏做小,也不叫她做外室。”
胡凌云冷笑:“就算是明媒正娶,也有的是委屈人的法子。当初在临安,正是春杏与他情浓时,她都选择与我们一同来。如今她只是为了我们委屈求全。“”
林娘子眼眶一红:“好。凌云,你也要答应我,今后你无论如何,也不要觉得是春杏的错。”
胡凌云宽慰母亲:“怎么会呢。我本就不是有官瘾的人,不过为了混口饭吃。如今只要我还留在官场,总归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兰鹤林提携我,就是牵制春杏。我们胡家不能卖女儿。”
两人打定好主意,林娘子便开始收拾东西,胡凌云则去前院写请退文书。
兰辞将樵州布防都安置好,便马不停蹄地准备渡江回建康。回去的路上,还特意去了一趟浦县,把春杏熟悉的周大夫带上了。
兰辞惋惜道:“本来想捎着林娘子一道的,她说手头有事来不了。胡宝络如今病情如何?”
周大夫道:“三娘子恢复的比我上一位病人快,到底是孩子,如今药已经可以停了。”
兰辞打了胜仗,正是心情大好时,闻言便赏了周大夫金饼:“前段日子在前线救治伤员,也辛苦了。这几日您就和几位太医一起,来建康小住。”
他轻声道:“不过这次过来,还请先给我夫人把把脉。”
周大夫阅人无数,立刻就猜出是有喜:“愿兰大人得偿所愿。”
兰辞低头一笑。
船头靠岸,兰辞下船,从子规手里接过楚楚的缰绳,提着辔头借力,轻松翻身上马:“夫人在做什么?”
子规道:“听女使说,审计院的活儿两日前完工,夫人也是累坏了,睡到现在还没起呢。”
兰辞笑着埋怨道:“给她做个由头,还正当个事儿去做了。”
他夹紧马肚子,一路狂奔回去。走到宅子附近,远远看见春杏身后跟着一群女使小厮,在路边走着,说着话,不时往前遥望。
她大约是听到消息,来接他的。
梳着简单的发髻,却温婉动人,这一幕像极了在临安,循王府里带着雀儿和小月出门的祝鸣漪。
兰辞觉得眼眶湿润,下马牵行,装作不经意地迎上去。
春杏本来睡得好好的,听见外面的女使议论,说子规天没亮就去外面接人。
她便立刻精神了。
她现在摸不准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在她坦白之后,他是否会大发雷霆?
她知道当初在她婚房里,他的克制便是来自这一场误解。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将两笔账一起清算。
横竖她只有一条命,便是今日死了,这些日子也算是赚的。
但是会不会牵连到林娘子和胡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