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仙楼已经是县城最富丽堂皇的住所了,辛铎很会享受,占了好几间被打通的厢房。
春杏环顾四周,在凳子上坐下来。
“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辛铎踢上门,用汉语道:“你是什么人?南边来的细作?”
春杏知道他在气头上,不敢多兜圈子,直入主题。
“三个月前,我娘收养了一个汉儿,十一岁,琥珀色瞳孔,黝黑肤色,青州口音,肩上有一道短疤,后背有鞭痕。”
辛铎眯眼看她:“说下去。”
春杏道:“关于他的,没了。我是与人为恶,避难来的,来固平讨口饭吃。”
辛铎冷笑:“编也要编的像点儿,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知他的特征,但他是和他母亲一起走的,带的金子不少,同行的还有几个随侍和女奴。”
春杏顿了顿:“你先给我把绳子解开吧。”
辛铎检查了她的短靴和衣襟,用腰间弯刀割开软绳,丢在一变:“老实点。”
春杏活动着手腕,抿了抿嘴:“他说其他人全死了。”
辛铎愣了一瞬,两眼暴起:“你说什么全死了,那我娘呢?”
春杏犹豫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平远说,他娘在樵州战乱时躲在山林里,受了寒……”
没等她说完,辛铎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你给我住嘴!”
春杏捂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有病吧?
这么不稳重的脾性,这人是怎么当上梁州防御使的?
春杏潜意识里知道对此人,不能用常人之计,必须舍命一搏。
她干脆深吸一口气跳上去,左右开弓,回了两巴掌。这两下使了全力,她手都震麻了,心里又害怕又觉得爽。
辛铎万万没想到,这娘们敢回扇他!
他伸手便掐住对方脖子,却听她厉声道:“你杀了我,就找不到他了!”
辛铎手上力道一松,又收紧,嗤笑靠近她道:“我有的是办法找他,今天你必须死……”
春杏见他脑门靠近,趁他说话间,猛然用尽全力撞向他,辛铎被她撞到双眼,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接着小腹又被踹了一脚,引得他干呕不止。
春杏趁他吃痛松开,立刻滚到一边,去抢走他丢在地上的弯刀。
将弯刀横在身前,春杏慢慢地同他周旋:“辛大人,我娘捡到平远时,他已经饿得几天没进干粮了,归正汉儿年年有,我们从不过问x他们的过往。但是他在我家过得很好,吃饱穿暖,有人教他读书写字、骑马射箭,我是他阿姐,我妹妹是他朝夕相处的玩伴。”
她若有所指:“辛大人若是杀了我,平远该如何自处?又该如何面对您,这个杀了他阿姐的兄长?”
辛铎双眼发红,握住她身前的弯刀刀刃,用尽全力道:“你给我住嘴,那是我的弟弟!不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