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装傻:“什么如何想?”
胡凌云道:“你打算和兰辞在一起吗?我看他对你,那可是至死方休。”
春杏本来欲摇头,但是她想到那一晚的点点滴滴,只觉得心头酸涩,什么也不想说。
胡凌云很认真的凝视她:“春杏,这件事你必须想清楚,并且要告诉我答案。”
春杏觉得大哥有点不对劲:“这是我的事,你干嘛那么凶。”
胡凌云道:“不只是你的事,也是我的事,你要是喜欢他,我就是死也要让你们在一起。”
春杏吓得站起来:“什么死不死的?你怎么这样说话?”
胡凌云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继续说话,出去了。
春杏被他一番话弄得心神不宁,她仔细去想,觉得这件事和赵悯有关。
但她远离临安,对千变万化的朝局一无所知,只大概知道赵悯忌惮兰辞,还知道兰太师对兰辞起了杀心,一时也理不顺这其中的关窍。
她猜不透,胡凌云又与她打哑谜,她就去套杨五郎的话。
果然心思单纯又嘴巴大的杨五郎,在春杏手下走不过几个来回,就把知道的全吐出来了。
“你也猜到啦?官家现在可头疼了,因为他杀了几个老臣,台谏官撞柱子死了一个,不少人都说他暴政。”
杨五郎小声道:“南边那些老财主们也不服他,所以他才急着给兰鹤林封了昭武侯,威逼利诱他抓紧停战,划淮而治。这次让安排胡大人带了几个市舶司的官员过来,是想在固平和西边再开两个榷场,好把南方的绸缎和市舶司的海货往北边卖。”
春杏听出门道,赵悯是太急了,到处得罪人。也不怪,他手里既没有直接的财权,也不掌兵,更拿不住兰太师、杨平章这些年长的文臣。
春杏忧心忡忡道:“你家里一切都好吧。”
提起这件事杨五郎直叹气:“我家里在朝为官的人多,各方都有人,三叔,七叔都分家了。我爹,五叔和祖父住一起,每天都可压抑了。上回五叔那么大年纪了,开玩笑说,江淮和川蜀都富的流油,军饷有没有朝廷都无所谓了,还不如投奔兰鹤林或者蜀王算了,不然谁知道哪天就动辄得咎……被我祖父一巴掌脸都打肿了,说是祸从口出。”
春杏乐了:“不管怎么样,杨平章身子还硬朗就行。”
杨五郎道:“是啊,所以我主动请缨来做和谈副使,出来透透气,比待家里强多了。”
等再见胡凌云,春杏便有了底气。
她直接将祝知微的事当做笑话说给他听:“我那个假姐姐的意思,是说兰鹤林……”
春杏抱着他的脑袋,像小时候一样套着他耳朵,突然“炸”地大叫了一声。
胡凌云本来紧张地竖着耳朵听,被吓得气疯了:“你要吓死我啊!”
春杏哈哈大笑,等他缓过神来,才道:“兰辞说,祝知微说她不需要兰辞喜欢他,她要的是从龙之功。”
这一句话不啻那个“炸”,胡凌云看了一眼四下无人:“你们信了?”
春杏道:“不信啊,她说我今年夏天难产死的,还说兰辞会在今年隆冬杀了赵悯和他爹妈呢,冬天都到了,我还活得好好的呢。”
胡凌云思忖着赵悯的计划,如果赵悯将曾经救过他们事告诉春杏,并且挟恩图报,强迫妹妹。
那谁知道兰鹤林会做什么?
胡凌云听得额头都是汗:“兰鹤林手握重兵,甚至现在皇城司里都是他的人,他杀赵悯不是不可能,但是得国不正,难以服众,稍有差池,还是会万劫不复。”
春杏一愣:“我知道。所以我不想卷进这些事。”
胡凌云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在营地住了十多天,春杏感觉身体大好,英娘半步不离地跟着她,她知道甩不掉这个小尾巴了,就干脆把人拉拢过来:“英姐姐,其实我带了好多钱出来的,我给你发月钱,你跟我吧,比跟着你家郎君安全。我带你行走江湖,去做大生意呀。”
英娘被这幅美妙场景冲晕了:“真的吗二娘子?”
不料两个人走到门外,就被辛铎带人拦下来了,他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在军中住了那么久,还带了个南人细作,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英娘对辛铎十分防备,春杏却将她推到身后,笑着同辛铎周旋:“那我们不能一直吃您的喝您的吧?”
辛铎甩着马鞭,跳下来,很是好奇道:“杏娘,你和我说说呗,你和兰鹤林怎么好上的?告诉我,我就让你走。”
春杏笑道:“辛大人说的好像我们是什么私相授受似的。其实我和平远一样,都是被我娘捡到的,我亲爹是祝筠舟——你听过吧?”
辛铎刚想说“久仰大名”,看着她道:“那你跑这儿来卖鱼,你爹不管你?”
这又是另一个故事了,春杏道:“我爹比较喜欢养女,和我没什么感情,听说他知道我死了,也没什么反应。总之呢,我和兰鹤林当初是贵妃做媒,三书六礼,光明正大成的亲。只是兰因絮果,那是后话了。”
“还能这么当爹?”辛铎还绕在前一个故事里没出来:“所以你是祝瑞舟的女儿,我就说你一个小娘子力气怎么这样大?原来是随了亲爹。”
不远处走来一大群人,前簇后拥地围着一个白衣中年犬戎贵族走过来。
辛铎神色一凛,抬着下巴吩咐身边的人将春杏带走,嘱咐她道:“我等的人到了,你们老实回去,和谈结束之后,我再放你走。”
春杏看他谄媚地跑过去,用犬戎语说了几句话,同那人行了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