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奔
春杏不敢相信,他真的和自己跑出来了。
兰辞单手抱着她,两人蒙在披风里,身手敏捷地躲过军营里戒备森严的巡逻兵,最后翻出栅栏和拒马,往一片夜色中走去。
漆黑树下,楚楚听见动静站起来,它很聪明,没有发出声音。兰辞带着春杏x上了马,对她道:“走了。”
风声在耳边呼啸,黑麟驹浑身肌肉紧绷,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春杏抱着兰辞的脖子,从披风间露出头,冷风吹在脸上,她的酒完全醒了。
一种罪恶感和不真实感裹挟着她:“往哪儿去?”
她会不会耽搁兰辞的正事?
兰辞的声音被马蹄的节奏打的断断续续:“往北走。”
他胳膊紧了紧:“你这衣裳不抗风,缩回去。”
春杏缩回去。
披风里是熟悉的皂角味,还有她带出来的腊肉和酥油饼。
她刚才没完全吃饱,又啃了一块酥油饼。
不知跑了多久,楚楚停下来,春杏探头出来,脚下是一片村庄,正值除夕夜,家家户户都下了血本,点起油灯守岁。兰辞带她进了一间小茅屋,把楚楚拴在院子里。
茅屋里面打扫得干干净净,不过地方特别小,只有一间厢房,兰辞将床铺好:“这里是供暗桩夜里歇脚的,我们天亮之前就要离开。”
春杏懵懂看他:“去哪里?”
兰辞铺好床,又自然地将干净稻草铺在地上:“这里离宜阳县城很近。”
春杏没有多问,理所当然地在床上坐下,她听说宜阳县有很多好吃的,哪儿的人特别会做面食。可以去大吃一顿。
正愉快畅想着,春杏摸到口袋,心里一凉:“我没带钱,你带了吗?”
春杏本来是贴身带了不少财物,自从英娘来了,她都交给英娘保管了。
兰辞坐在地上的褥子上摇头,眸子澄澈地仰头望她:“没有,你不是说养我的么。”
春杏怀疑地看着他:“真没带?”
她扑上去,作势要摸他腰间的蹀躞带,想诈他一诈。
才发现他今日穿的衣裳非同一般。
许是为了方便,他穿一身浅灰色左衽交领窄袖鼠袄,腰间捆着蹀躞带,是犬戎男子惯常的样式。不过那些犬绒人,多在里面穿着及颈的中单,压得严严实实。
春杏抬起头,发现他大概是为图省事,里面穿得还是软绸的汉人劲装。
领口松散,视线稍高,便可将里面风景一览无余。
春杏手上一顿,气势便弱下来。
兰辞将她眼中神色变化看在眼里,捏着她手腕,引他摸腰间的箭囊:“走得急,真没有。”
春杏定了神,只能硬着头皮去摸。
蹀躞带上挂着朴素的旧匕首、箭囊、短弓,箭囊里有裹着油纸的宣纸和碳条,一大堆看不懂的腰牌和药瓶。
杂七杂八一大堆,果真没一件值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