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悯道:“心肺汤。”
他见严才人已经喝了一口:“滋味如何?”
严才人赶紧夸赞:“回陛下,鲜美无比。”
赵悯满意点头,敲了敲春杏的碗边:“别浪费了,快喝。”
他动作时碗边晃动,汤汁洒在春杏脸上,顺着她的唇角流进口中。
腥臭的咸味顷刻间灌满口腔。
意识到那是什么,春杏感觉一股酸水从胃里往上反,身体不受控制的痉挛失控,喉咙里喷涌出一股热流。
她把从早上起吃的喝的都吐完了,胳膊撑着身子喘气,才觉得好受了些。
赵悯望着衣摆上的沾上的秽物,眯起眼,房内的黄门和宫女们赶紧上前,拿碳灰覆盖污秽,洒扫熏香。
严才人要去为赵悯更衣,被他一脚踹翻,只能瑟瑟发抖地跪在一边磕头:“官家息怒!官家息怒!”
春杏吐完了,无奈地看着眼前的污秽,也跟着跪好:“官家息怒。”
她有些理解那个被灌了肉汤的文官,为什么要上吊了。
这命也不是非要不可。
赵悯的兴致都被搅完了,忍怒望着春杏冷笑:“祝鸣漪,就为了不侍寝吗?真有你的。”
春杏吃惊地看着他,她是真不至于冒着生命危险,为了贞洁和赵悯硬碰硬。
城墙
赵悯却像是看透她似的,哼笑一声,将严才人抱起,行至几步外的床榻,放下帐勾。
严才人惊呼一声,人影交叠,传来唇舌吮舔的水声。
房里除了春杏,还有七八个宫女和黄门跪在一旁待命。
春杏不知道赵悯是本来就这么性格古怪,还是情势所逼焦躁成疾。
她悄悄将身子往墙边贴,歪靠着墙打盹。
她倾向于他只是临死了,想多拉个人来殉葬。
说到底还是兰辞的错,他将这么个幼稚又暴虐的皇子扶上皇位,并且相信他所建立的皇权,能够完成邱将军的遗志。
春杏心里心灾乐祸地想,现在无论他深陷何种苦楚,也都是为自己的错误所累罢了。
赵悯抱着严才人啃了片刻,探头去看,发现春杏已经神态轻松的闭上眼了。
他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心头而起,推开严才人纤细的身子,抽出中官腰间的配刀,当着春杏的面,一刀劈上去!
严才人还没来及吭声,就被抹了脖子,血溅了一地,瘦弱的身子仰躺在地上。
春杏莫名其妙地看着严才人还在轻轻抽气的身体,心中满是兔死狐悲之意。
“这个嘴碎的小贱人,都和你说了什么?”赵悯怒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朕是暴君?”
春杏哪敢有什么想法,只能拼命摇头。
“从小时候在宫中读书,我母妃与他母亲灵溪县主从小被比较着长大,也爱拿我与他比较。他争强好胜,处处压我一头,技不如人,朕也无话可说。可等朕登上皇位,还有人说这皇位是他抢来赏我的。如今就连我救过的人,都能将功劳揽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