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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本。
这几个词在脑海里疯狂旋转、碰撞,砸得她头晕目眩。
她一直都知道沈淮接近她是为了收集幸福感数据。
从?一开始的《幸福感观察日?记》,到后来各种精准到诡异的“关怀”,她都心知肚明?。
她甚至一度觉得,这位空降的、不食人间烟火的沈总,笨拙地研究“人类幸福学”的样子?,有点可笑,又有点……可爱。
她清楚地记得,他西装笔挺地坐在烟雾缭绕的路边摊,看着她大快朵颐烤串时,那双清冷的眼睛里闪烁的、纯粹的困惑与好奇。
记得他送来一卡车绿植,将办公室变成热带雨林时,那副认真?等?待“数据反馈”的严肃表情。
记得他变成那只只会说“发财”的鹦鹉,依赖地蹭着她指尖时,那柔软的触感。
她知道这一切的是“数据采集”,但她无法欺骗自己,在那些瞬间,她的心跳确实漏了拍。
她为他那些超出“采集范围”的、别扭又固执的关怀而动容,甚至开始自作?多情地以为,或许,除了数据,他对她也有一点点不同。
现在想来,真?是荒唐透顶。
所有的“不同”,所有的“特别”,都只是他为了优化“赐福方案”、完成神明?业绩的手?段。
她那些细微的心动,在他眼里,恐怕只是“样本情绪波动异常,需分析成因”的记录条目。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酸涩的胀痛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拧紧水龙头,水流声戛然?而止,房间里死寂一片。
她滑坐在地板上,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无声地颤抖起来。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压抑的、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疲惫和伤心。
她以为自己能清醒地置身事外,却不知何时,早已一脚踏入了名?为“沈淮”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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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苏晓还是顶着微肿的眼睛,准时出现在了公司。
她需要这份工作?,更?需要用忙碌来填充那颗空洞发疼的心。
她刻意回避着所有可能通往顶层总裁办公室的路径,将自己埋首在工位的文件堆里。
然?而,该来的总会来。
内线电话响起,屏幕上跳动着那个熟悉的短号。
苏晓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微微发凉。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沈总。”
“进来一下。”沈淮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更?加低沉,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似乎……还有一丝疲惫?
苏晓抿了抿唇,放下电话,整理了一下表情,走向那间她曾经出入过无数次的总裁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