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自己倒哈哈大笑,没笑两声,瞥到李夏在房间里睡觉,又立刻捂住嘴,轻声问:“夏夏怎么睡觉啦,那还喝不喝粥了?”
外卖包装袋解开,十分钟前刚熬好的粥散着阵阵香气,祝黎闻着很熟悉,像成计明先前给她点外卖的那家店。
李颂来默默忙完手头的活,走上前摸了摸食盒说:“让她睡一小时吧,放在保温桶里不会凉。”又玩笑般敲了敲黄佳欣的脑袋,不动声色转移矛盾:“所以邵总是不能替你写论文,所以你才抛弃他?”
黄佳欣做出一个扫兴的表情,撇撇嘴一屁股坐在祝黎身边,哼了声说:“祝黎姐,大渣男让我帮忙给你带声抱歉,他那天精神错乱才对你言语误伤,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他一般计较,也别因此对成老板带有色眼光,他的发言仅代表他自己,与兄弟无关,成老板绝对是痴心不改,情深似海,此生非你不可……”
祝黎听得头大,连忙比着暂停的手势:“道歉我收下,让他放心,我不会公私不分,至于后面的话,你确定不是你自己瞎编的?”
“嘿嘿,你听出来了。”黄佳欣吐了吐舌头,“可能是我自己情路坎坷,所以总想给人做媒。”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积德啊!”
祝黎顿了几秒,也说:“我和他不合适。”
黄佳欣追问:“哪儿不合适?”
祝黎不回答,黄佳欣自问自答:“我知道了,一言难尽。”
黄佳欣想了想,又问:“那我换个问题好了,你们当初为什么分手啊?听他俩说是你渣了成老板,但我对男人的话持怀疑态度,虽然成老板看着不像会骗人的样子。”
祝黎依旧不解释,闭上眼睛做逃避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黄佳欣干瞪眼,哀嚎:“我怎么交了两个锯嘴葫芦当朋友!”
只要炮火不往自己身上引,李颂来还是能聊几句的,她接上话:“你对成总印象这么好?”
“之前领养活动接触过几次,感觉人蛮好的,很有爱心,喜欢小猫小狗的男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黄佳欣说着拿出手机翻找:“对了,祝黎姐,问你个问题啊。”
祝黎毫不留情戳穿:“你从进门到现在,已经问了几百个问题了。”
黄佳欣还是没心没肺地嘿嘿笑,把手机屏幕转到祝黎面前,点击视频播放,狠狠按了几次音量上键。
画面中一片空旷的草坪,草坪中央是块正在放映的电影幕布,不过影片只在镜头中一闪而过,视频的主题是绿色的草地,十多米外的小湖,上空的火烧云。
背景音除了像从远方传来的电影中人物的对话声和音乐声,还有更近的说话声,音量放到最大依旧很轻很轻,仔细才能听清。
“冷吗,穿我的外套”
视频断在这里。
祝黎有片刻恍神。
黄佳欣循循善诱:“姐,以前我和成老板都是在群里聊的,刚在粥铺里加了他微信看见这视频,他这是和你一块看露天电影,也是在和你说话吧?”
祝黎垂着眼,不在意般淡淡道:“学校草坪的放映活动。”
“这个是什么电影啊,我也想看。”
“《相爱相亲》。”祝黎揉了揉发痒的鼻尖,问她:“成计明给你发的?”
黄佳欣啊了声,“这不是他朋友圈置顶嘛。”
她退出视频,返回成计明的朋友圈主页,置顶只有这一条,时间显示2017年11月,配字:【晚风,黄昏剧场。】
不是添加祝黎的工作号,是他的私人微信,连头像都是七年前那个,一只戴着卡通眼镜的小狗,他们共同养了十天的豆丁。小狗的脑袋后面露出的边边角角,是他们曾经一起住过的三十平出租房,祝黎第一次来上海落脚的地方。
祝黎收回视线,心里五味杂陈,连脸色都不能保持惯常的平静,眼皮忍不住颤了几下。
黄佳欣敏锐地察觉出不对劲,“祝黎姐,你们不会到现在连微信都没加吧?”
“谈工作当然用工作微信。”祝黎起身,“我去趟卫生间。”
黄佳欣目送她走开,又目睹她被卫生间门口那张长期放置,为了给李夏垫高洗手用的小板凳绊了一脚。黄佳欣用浏览器搜索这部电影,海报上只有一句话。
【她相信一辈子,我相信一句话,你只相信一刹那。】
卫生间传来哗哗哗的水流声。
黄佳欣给成计明发消息:【成老板,给你个小提示,你现在马上加白月光的微信,她肯定会通过。】
成计明:【什么?】
黄佳欣:【zhuli170630】
黄佳欣:【不用谢。】
成计明:【微信转账】
成计明:【抱拳jpg】
我们重新开始吧
祝黎的工作微信里有近千人,从同事到门店员工,再到少数顾客和绝大多数合作商,每天的未读消息数不胜数,她甚至得特地抽空处理这堆信息,但她的私人微信只有寥寥几十人,最经常的联系人是李夏、李颂来和黄佳欣,除此之外很少有人会联系她,尤其是在工作日。
最近却多了一个频繁出现的聊天框。
祝黎没对成计明的微信置顶和头像发表任何看法,成计明也耐住性子,忍着没问祝黎微信号的那串数字是什么意思,他只是不给祝黎改备注,那串字母加数字的名称在最近联系人列表里特别突兀和明显。
zhuli170630:【我到了,是坐大厅左侧的电梯上去吗?】
成计明:【转头。】
祝黎转身看见成计明,他举着手机朝她挥了挥,接着小跑过来,“祝经理大驾光临,当然得下来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