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莫司煜犹豫着,“我和蒋奇秋约了球。”
麦明一终于挑好了领带,他把莫司煜的回答晾在原地,自顾自地打领带,莫司煜感到些许尴尬,他不知道自己该走还是该留。
等麦明一整理好着装,麦明一才不疾不徐向他走来,伸手捋莫司煜头发。
“那我要是喝多了怎么办?”他故意说得很无助。
莫司煜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去换衣服。”
“我在外面等你。”麦明一笑起来。
总这样装可怜,莫司煜脱掉球衣,把麦明一送他的成套西装从衣柜里找出来。
穿戴整齐离开前,莫司煜下意识扫了眼麦明一的表柜,看见角落里躺着他送给麦明一的廉价丝绒戒指盒,不用多想,里面肯定是那枚珍珠戒指。
莫司煜有点焦虑,他不知道麦明一为什么突然不戴它了。
但也许什么原因也没有,因为麦明一一直占据主导地位,随心所欲地开始,随心所欲地暂停。
他不会这么倒霉又被麦明一几个吻骗了吧?莫司煜不可避免绝望起来,但他又摇摇头,自我安慰这都是灾难性思维,一件小事,无需多想。
他先开车带麦明一去接了杨硕,杨硕左手提了三瓶黑王茅,右手提了三瓶红酒,骂骂咧咧地上了车。
“麦律,”杨硕很有雄心壮志,“今天我两种酒都带了,我就会会这个陶靖杰,到底是什么东西!”
“哦,小莫你也来了啊。”杨硕没什么架子,和莫司煜打了个招呼。
“那天后我从多方了解了一下情况,”麦明一说得非常镇定,“主要是了解为什么原本约好的董事长与我们签委托,最后来的是法务总监陶总的儿子陶靖杰。”
“并且董事长一定是知情的,他甚至默许陶靖杰出来搅局。”杨硕接下去。
“是,我了解到,陶总虽然只是该公司法务总监,但在前期公司创立和派系斗争中,都替现在实控人一派立下了汗马功劳,”麦明一继续分析,“像这样功劳苦劳两者兼得的人,在某种意义上,已经算得上实控人家族编外人员了,否则前期所有的洽谈,也不会由陶总单独出面。”
“至于陶靖杰,又是陶总的独子,所以他出来闹一闹,也没人会管。”
莫司煜听了半天,忍不住插话:“麦律师,您说的闹一闹,到底是什么样的?”
麦明一轻轻笑起来:“一会你就知道了。”
莫司煜因为这个答案变得更焦虑。
车里安静了半晌,又被杨硕的叹气打破沉默。
“麦律,那我们要是过不去陶靖杰这关,这个委托就黄了?”
“有可能,”麦明一把失败说得像把握十足的胜利,面不改色,“但不是一定。”
又卖关子,莫司煜挠挠眉毛,应酬还没来,他就对这些勾心斗角感到疲惫万分。
每到这种时候,莫司煜就有非常强烈的转行冲动。
第二次见到陶靖杰,莫司煜终于能清楚地从麦明一的分析中勾勒出准确的画像,纨绔又跋扈,年轻鲁莽到似乎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他们才刚入座,陶靖杰就叫人把六瓶酒全开了,莫司煜局促不安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见杨硕紧张地瞄了一眼麦明一。
麦明一依然云淡风轻,和人有说有笑,显得游刃有余。
没一会,莫司煜又目睹了什么叫“闹一闹”。
喝到一半,陶靖杰居然站起来,非要和莫司煜换位置,说是要坐麦明一旁边,和麦律师好好交流交流。
“小莫,”杨硕打哈哈,“你坐我旁边吧。”
莫司煜担忧地挪了过去,紧盯着陶靖杰搭在麦明一椅背上的手,陶靖杰总是动来动去,手指还装作不经意擦过麦明一的肩膀。
好烦,莫司煜皱起眉。
眼看那只长得非常难看的手就要擦过麦明一的耳朵,莫司煜急中生智,端起酒杯就站起来。
“小陶总,”莫司煜说得中气十足,“我敬您!”
“哦哦,小莫啊,”陶靖杰敷衍抬起酒杯,“喝,一起喝。”
麦明一饶有兴致地抬眼看看他,莫司煜嗓子被白酒灼得火辣辣的,他敬完就坐下,继续像侦察兵那样紧盯着陶靖杰的手。
想摸耳朵还不够,居然还想摸麦明一的侧颈,莫司煜警铃大作,他立刻给自己又斟满一杯,急哄哄地站起来。
“小陶总,”他的声音大到杨硕震惊地看他,“我再敬您!”
陶靖杰也吓了一跳,莫司煜趁他没说什么,马上把白酒喝干净,喝完还把杯子倒过来,给陶靖杰展示。
等到第三次他猛地站起来时,陶靖杰就没那么耐心了,只是懒懒地看他一眼,莫司煜尴尬地站在原地。
“麦律,你带的这个小莫,我看着很眼熟,是你相好?”陶靖杰阴阳怪气一通,“今天表现这么积极,我看你们律所里传的,也不都是假的。”
“小陶总,要是大家都跟你一样不信我前同事的道歉声明,那我就有些难办了,”麦明一收放自如,“那我不得已只能把同行告去法院,才能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了。”
“那这么说,小莫和麦律你什么关系都没有?”陶靖杰眼睛又转了一圈,“那麦律和谁有关系?”
“谁也没有。”麦明一微微笑起来。
莫司煜心里酸酸的,他垂下手把酒杯放回桌上,杨硕拽拽他,让他看准时机赶紧坐下。
可他才坐下,陶靖杰又穷追不舍地望过来,用手指点了点他。
“我给麦律敬酒,你别再给我瞎掺和。”
杨硕似乎是怕他生气,在桌下用力按住他不许动,可莫司煜失魂落魄,听了像没听到,还沉浸在麦明一那句否认全部的回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