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你自己信不信?他不是什么好人。这种衣冠楚楚其实不做人的男人你在去圈子里见的还不多?”曾彧讥笑一声,又苦口婆心劝章迟,“他的喜欢说不定比他的鸡儿还短。”
“那很长了。”章迟下意识回复。
“艹……你觉得我很想知道?”说了一串话的曾彧口渴,拿起水杯开始喝水,“他这种狗男人,就是玩弄你的。”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章迟狡辩,心里却越来越不自信,“他可能只是忘记了……”
桌子上的手机屏幕终于亮了起来,没有回音的七八条消息终于有了下文。
【你在咖啡店遇到李维了?】
章迟分不清这句话的语气。
【我没告诉他】几个字还没发出去,程有颐发来了第二条消息。
【晚上的聚会你要来吗?】
章迟的兴奋地跳起来,嘴里高兴地大喊一声:“我要!”
曾彧“噗嗤”一声把水喷在了桌子上:“你发什么癫?”
章迟挑着眉毛把手机屏幕怼到曾彧面前:“你看!我就说吧!李维提醒一下他,他就立刻想到了!”
曾彧一边擦桌子一边骂:“神经病。”
李维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进来,冲章迟眨了眨眼:“程刚刚给我打电话,我问起来这件事,他说昨天太忙,忘记告诉你了。我们一起去吧?”
章迟一想到程有颐昨天在忙什么,脚趾就开始拼命抠地板,然后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
“等一下!”曾彧提高嗓门。李维讶异地看着他。
“我也要去。”
“?!曾彧你在说什么疯话!”章迟瞪了一眼曾彧。
没想到曾彧完全没有被吓到,反而翘起二郎腿,气定神闲地问李维:“应该可以吧?还是说,这个聚会只对本科学历以上开放?”
“我们这个聚会的参与者的确都有本科以上学历。”李维的神色平静下来,好像对曾彧的阴阳怪气熟视无睹:“不过你来的话,我也很欢迎。我对你的纹身工作也很感兴趣,我们可以聊聊。”
“……”曾彧被反将一军,冷哼一声,看着旁边在哼着小曲的章迟,又恨铁不成钢地咬咬牙:“好啊!去就去。”
聚会的地方在远离城市的郊外,是程有颐工作单位一位前辈的家,从市区开车过去大约要一个多小时。
章迟上车前就千叮咛万嘱咐曾彧不要乱说话,结果这家伙一上车索性开始假寐,只留下章迟和李维两人听着随机播放的网易云歌单。
好像在面试。
想到这里,章迟忍不住愁眉苦脸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啦,小章?”李维目视前方,口吻像一个温柔的机器人,“如果你觉得出席这种场合压力太大的话,可以直接拒绝,没关系的。”
“不不不!”章迟立刻解释,“我没有觉得压力大……我只是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哦?”一个好奇的语气,却完全听不出来李维感兴趣。
“李维老师,你和程老……”老师两个字说不出口,现在成了章迟不敢宣之于众的情趣,“有颐哥,很熟吧?”
李维好像对这个问题不意外:“我记得之前和你说到过,我们是一个课题组出来的师兄弟,后来又在一个组织里的一个部门工作。按照通常对熟人的定义,我觉得我和他是熟的。”
章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李维说话的方式倒是和程有颐很像。
“你能和我说说他吗?”
“哦?你想知道什么?”
章迟看着认真开车的李维,感觉和自己对话的是人机。
也罢。
他用问小爱同学的方式问李维:“你和他工作这么多年,让你印象最深刻的事情是什么?”
人机李维的嘴角难得拉起来一个弧度:“很难讲最深刻的事情是什么,程的话,就是一个会让人印象深刻的人。”
“这样吗……?”章迟撇了撇嘴,他隐约记得哥哥对这位好友的描述:不善言辞,不融入集体,没有任何存在感,如果不是他拉着程有颐参加各种活动,程有颐的大学生涯大概会非常苍白。
“我还记得有一次我们去非洲调研一个宗教,那里蚊子很多,很多人都染上了疟疾,但是医疗资源十分有,程当时不仅把仅剩的药给了我,还在所有人都打退堂鼓想放弃这个调查的时候,坚持做下去。说起来好笑,那时候程看起来都要死掉了,一直在说胡话,结果清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他想明白了那个宗教里的神的意义。”
“还有去墨西哥的时候,遇到了当地的黑帮。这些人都很疯狂,稍有不慎就会被崩掉。但我们的考察区域恰好在他们控制的地方。当时的科考队里只有我们俩和当地的向导会西语,然后我们就开始和他们协商。最后走的时候,他们的头头还问程要不要留下来发展。”
说罢,李维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说到程有颐的事情时,李维这个人机居然会笑!
章迟也跟着笑,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却酸得要命。
身边的这个人和程有颐去过这么多地方,有过这么多惊心动魄的经历。
而当程有颐在经历这些的时候,自己可能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或者翘了课悠闲地躺在学校的草地上睡大觉。
章迟打起精神问:“你认为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李维眯着眼睛:“工作上的话,坚定可靠,业务能力强。”
章迟追问:“那不是工作上的呢?比如……感情上的?”
李维对这个问题似乎不意外,至少他的表情很平静:“他很长情,只是,不够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