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有颐闭上眼睛,只期待风暴赶紧过去。
“你看到了吧?都是你。”父亲的声音嘶哑,手指颤抖着指向门口的方向,“都是你搞成这样的!你哥要是还在,肯定已经结婚了!他不会让我这么丢脸!”
又是这句话,心脏像被狠狠攥住。
“你哥要是在的话,一定会争气的!会考名校,结婚,给家族争光!你呢?你为这个家里做了什么?”父亲的情绪彻底失控,眼泪从眼角滑落,却带着咄咄逼人的愤怒,“你会和你妈家里那群势利眼一样下地狱的!”
父亲用尽自己作为父亲的所有尊严大吼一声:“去给我跪着!”
程有颐再也承受不住,转身跑进房间,推开母亲和哥哥的遗像摆放的房间。
冷色灯光下,玻璃相框里母亲温柔的笑容和哥哥意气风发的神情静静看着他。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遗像前,喉头哽咽,眼泪无声滑落。
他有罪,他认错。
楼下的父亲仍在咆哮,却忽然间停了下来,程有颐的耳朵里全是自己嗡嗡声,完全听不清门外发生了什么,可是房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他听到了。
“有颐……哥?”熟悉的声音穿过白茫茫的光,落进程有颐的耳朵里。
他猛然抬头,看见章迟站在门口,神情有些局促。
“程,程老师。”
“你怎么来了?”程有颐声音嘶哑。
“我……”章迟垂下眼睫,“我有东西忘在你车上了,我的手机钥匙钱包。”
程有颐看着他,良久无言,随后轻笑了一声,冒出来一个鼻涕泡:“怎么会有人同时忘掉这三件东西!”
章迟挠了挠头,紧张地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我真得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
程有颐站起身,带着章迟走向自己的房间,口中欲盖弥彰:“刚好给我带点东西给你哥哥嫂子。”
房门关上的瞬间,章迟猛地抱住他,声音贴在程有颐的耳边,呼吸在颤抖,他提醒程有颐:“程老师……你手在抖。”
程有颐愣住,才察觉自己冰冷的手指早已微微发抖。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记得了。
“程老师,没关系。”章迟抱紧了一些程有颐,“我在。”
其他的声音慢慢屏蔽掉,章迟柔软的身体像一张厚重的幕布,将程有颐世界喧嚣隔绝在外。只有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房间外,程有颐都能察觉到父亲锐利地目光仅仅盯着房门,只是程有颐不在乎了。
他甚至想做得更过分一点。
程有颐低下头时,看见灯在章迟的瞳孔里闪烁着泪光,温热的呼吸随着喉结滚动,一下下熨在他发烫的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