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玲捏着纸巾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颤动的阴影,
“妈只是惦记着你在裴家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看轻了去,”她忽然又伸出手,紧紧抓住叶青歌的手。
掌心的温度是虚浮的,可那硕大的钻戒戒托,却实实在在地硌着叶青歌的指骨,带来细微却清晰的痛感,“青歌啊,你是妈最贴心、最懂事的女儿,可千万别让妈寒了心。”
最后几个字,带着沉甸甸的暗示。
叶青歌点了点头,脸上甚至漾开一抹轻浅的笑意,“我知道的。”
怎么会不知道呢?
这分明是提醒她该出手了,提醒她嫁入裴家从来不是为了过什么舒心日子,
只是……她宁愿沉浸在这用真心堆砌的谎言里,哪怕这份温馨,不过是浮在冰冷碗碟表面那层随时会碎裂的糖霜。
“行了行了,”叶庭国一边迈着他那条在阴雨天便显出不甚利索的腿脚走进房间,一边挥着手催促叶青歌,“你先回房去收拾收拾,湿衣服穿着像什么话。”
“好。”叶青歌一面应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叶庭国行走时微跛的腿上,有一瞬间的失神,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爸,您的腿是什么时候出的事,改天我们陪妈去医院时您也一起去复查一下吧。”
“三……三月份吧?三年前的事了,记不清了,”
叶庭国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带着明显的回避,“老毛病,就这样了。也就阴天下雨时有点不自在,不碍事的,你别费那个心了。”他摆摆手,姿态是强撑的豁达,却也彻底关上了这个话题的门。
没那么好心
关门声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却在寂静的走廊里激起细微的回响。
叶青歌换了套烟灰色真丝睡衣,长发松松挽起,发尾还滴着玫瑰精油的水汽。
壁灯昏黄的光线将她纤薄的身影揉碎,投映在冰冷的楼梯扶手上像一片摇曳欲坠的纸鸢。
下楼时,叶驰正靠在玄关处抽烟,指尖的火星明灭,
“去哪?”
“厨房。”
“妈睡了,”叶驰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在两人之间盘旋弥散,“再说这个点了她也吃不下,你先回房歇着。”
火星在他指间跳跃,映亮她微蹙的眉心。
“我还没吃东西,饿了。”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
他还以为她要当孝女呢,结果是自己找吃的。
叶驰挑眉轻笑,烟蒂在指间转了个圈,
“我买了牛肉粉。”
他抬手随意挥弄了几下,算是主动消解烟味,
动作透着一股刻意为之的不经意,像是想为她清出一小片无烟的天地。
听他声音里带着不耐的温柔,她立马撇撇嘴表示拒绝,
“你这么夹我可吃不下。”
叶驰忽然低笑,胸腔微震,“少来,我可没故意夹着声音和你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