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这极寒绝域,他那身衣袍上以暗银丝线绣着的云纹与青莲,竟自行流转起淡淡的辉光。
仿佛有生命般呼吸着,将侵袭而来的酷寒悄然化解于无形。
他墨黑的长发被呼啸的寒风吹得向后飞扬,露出完整清晰、如同玉石雕琢般的冷峻轮廓。
那双寒星般的眸子,此刻比北境最深处的玄冰还要凛冽,目光扫过,仿佛连无形的风都要被冻结、斩断。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亘古矗立的孤峰,周身自然散发的凛冽剑意,便在这冰天雪地中,强行撑开了一片不容亵渎的绝对领域。
而站在他身侧的云清,则成为了这片灰白绝望世界中,唯一一抹清逸绝尘的亮色。
他穿着一件新换的广袖长袍,并非以往的月白或霜色,而是一种更接近初晴天空的“天青霁色”。
衣料依旧是流光溢彩的“月光纱”。
但在融合“平衡之契”后,这衣袍上仿佛自然浸润了一层温润如玉的白色光晕,与天青底色交融,显得既高远又祥和。
他那头标志性的月光银长发,并未用青玉簪束起。
而是任由其如流淌的星河般披散在身后,发丝间有点点细微的、如同冰晶碎钻般的神光闪烁,与周遭环境奇异共鸣。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心那道已经完全显现、不再隐没的完整神纹。
那神纹复杂而古老,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转,核心是冰魄之色,边缘却勾勒着温暖的白金光边,象征着冰寒与秩序、神性与人性的完美统一。
他的眼眸,琉璃底色中沉淀着更加清晰的冰魄光辉,清澈剔透,倒映着整个荒芜冰原,却无悲无喜,只有一种洞悉本质的平静与浩瀚。
“此地,便是‘永寂死域’的门户了。”
云清开口,声音清越,并不高昂,却奇异地压过了狂风的嘶吼,清晰地传入墨渊耳中。
他抬起手,指尖流淌着乳白色中带着金色神纹的光晕,指向不远处一片如同被巨斧劈开的、深不见底的巨大冰渊。
那冰渊之中,并非纯粹的黑暗。
而是翻滚着一种不祥的、粘稠的深蓝色幽光,仿佛有生命的巨兽在下方呼吸,散发出令人神魂战栗的冰冷与死寂。
那里,就是司命星轨所指,“变数”藏身的核心,也是寒翊气息最后消失的方向。
墨渊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将云清护在风力稍弱的侧后方。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冰渊周遭每一寸冰壁,每一道裂缝。
“气息很混乱,也很……贪婪。”
他沉声道,左手下意识地摩挲着中指上那枚古朴的“守心”指环,“它知道我们来了。”
云清神色不变,眸光落在那翻滚的深蓝幽光上,仿佛在看一道需要解开的难题。
“它需要时间彻底苏醒,完美掌控这片领域。而我们,正要利用这段时间。”
他不再多言,向前踏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