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舀起一勺,轻轻递到何亦安唇边。
“慢一点。”
何亦安顺从地张口,一小口、一小口地咽下,喉间发出细微的吞咽声。
喂了几口,宋丞砚放下碗,用纸巾轻柔地拭去他唇边的水渍。
“再吃几口,好不好?”他低声哄着,“医生说,能吃东西,就好得快。”
何亦安摇了摇头。
宋丞砚不再勉强,将碗放下。
何亦安却忽然望向窗外,声音很轻,断断续续:
“他说……会带我……出去。”
宋丞砚心中一痛——他口中的“他”,是方铭毅。
“你已经出来,”他握紧何亦安的手,“不会再有人伤害你。”
何亦安却缓缓转过头,眼神茫然地看着他:
“主人……在哪?”
“主人?!”宋丞砚心头一震,那个畜生……竟让他这样称呼!
何亦安呆呆地望着他,轻声问:
“你是……?”
宋丞砚心头如被重击,声音发涩:“我是你的爱人……你不记得了?”
话音未落,何亦安忽然抱住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整个人蜷缩起来,仿佛陷入某种剧烈的精神挣扎。
宋丞砚立刻上前将他紧紧搂进怀里,一遍遍安抚:“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放松,我在这儿,不想了……”
怀中的人渐渐平静下来,可下一刻,却猛地将他推开!
“就是你……不给我药……”
何亦安嘶哑地说着,一把抓起床边的粥碗,狠狠朝宋丞砚砸去——
碗砸在他身上,又落在地上,碎裂四溅。
“我要……回到他身边!”何亦安一字一顿,仿佛用尽所有力气,
“让、我、走!”
宋丞砚站在原地,任由滚烫的粥渍浸上外套,胸口一片狼藉。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药物作用下的失控,不是何亦安的本意。
当那些残忍的话语伴随着瓷碗的碎裂声一起刺进心脏时,理智的解释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宋丞砚脱下外套,扔在一边,
缓步上前,将那个发狂的人重新环进怀里,任凭他如何反抗,都不愿松手,
“何亦安,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陪你走出那片虚无,带你去看真正的湛蓝,
相信我……”
怀中人剧烈挣扎,握紧拳头一下一下砸在他心口,砸的他发出几声闷哼。
何亦安重伤未愈,又连日未进饮食,方才那一番挣扎几乎耗尽了他全部气力。
渐渐的,只能越发无力地靠在他胸前,急促地喘息着,任由这个怀抱越来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