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纯却阴寒的鬼气,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探入黎时樾那如同战场般的经脉之中。南向晚必须极其谨慎,既要引导压制那暴走的毒素和寂灭火,又要避免自己的鬼气与黎时樾本身残存的纯阳内力产生剧烈冲突。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不过片刻,南向晚的额头便布满了冷汗,身体微微颤抖,肩胛处的伤口因为运功而再次裂开,鲜血顺着背部流淌下来,将他身下的砾石染红。
林风眠持剑守在凹陷处的入口,神情紧绷,既警惕着外面未知的追踪者,又忍不住回头关注着里面危急的状况。
魅护法则站在稍高的一块砾石上,面具下的目光如同最冷静的猎手,扫视着周围每一寸被月光照得惨白的岩石阴影。他能感觉到,那道阴冷的气息,并没有离开,反而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紧张中一分一秒流逝。
就在南向晚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因过度消耗而开始模糊,几乎要支撑不住时——
一直静坐调息、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魅护法,忽然动了!
他毫无预兆地猛地向左侧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后甩出三枚乌黑的、毫无反光的细针!
“叮!叮!叮!”
三声极其轻微的、金石交击的声音响起!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被惊动的毒蛇,从那岩石后骤然窜出!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直扑正在为黎时樾疗伤的南向晚后背!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机!等南向晚无暇他顾,等黎时樾危在旦夕,等守护者注意力被分散的刹那!
“小心!”林风眠厉喝,剑光暴涨,试图拦截。
但那黑影的身法诡谲到了极点,竟在间不容发之际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避开了林风眠的剑锋,五指成爪,指尖闪烁着幽蓝的毒芒,已然触及南向晚的后心衣物!
眼看南向晚就要被这致命一击得手——
一直看似全神贯注为黎时樾疗伤的南向晚,眼底却猛地掠过一丝冰冷的厉色!
他抵在黎时樾后心的左手依旧未动,维持着鬼气的输送,但他的右手,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后挥出!指间不知何时,已然夹住了魅护法之前给他的那柄淬毒短刺!
短刺精准地迎上了那幽蓝的毒爪!
毒爪与短刺碰撞,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黑影显然没料到南向晚在如此状态下还能分心反击,而且如此狠辣精准!他闷哼一声,掌心被短刺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幽蓝色的血液瞬间涌出,带着一股腥甜的气味。
但他也极为悍勇,受创之下,攻势不减反增,另一只手如同鬼魅般探出,直取南向晚的咽喉!
就在这时——
原本靠在岩壁上、看似昏迷的黎时樾,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虽然依旧带着虚弱,却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他不能动用内力,但他还有剑!
一直放在他手边的那柄、属于林风眠的备用精钢短剑,被他用尽全身力气抓起,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掷向那黑影的面门!
这一掷,毫无章法,却快、准、狠!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属于剑道天才的直觉与决绝!
黑影显然也没料到黎时樾还能动弹,更没料到这看似垂死之人掷出的短剑竟有如此威势!他不得不再次拧身闪避!
就是这瞬间的耽搁——
魅护法的攻击到了!
他如同真正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黑影侧后方,手中短刺直刺其背心要害!
林风眠的剑也再次笼罩而来!
前有短剑干扰,侧有魅护法致命一击,后有林风眠剑气封锁!
那黑影陷入了绝境!
他发出一声如同夜枭般刺耳的尖啸,身体猛地爆开一团浓密的黑雾,竟是要施展某种遁术!
“想走?”魅护法冷哼一声,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面刻画着繁复符文的黑色小幡,他猛地将小幡插入地面!
一道无形的力场以小黑幡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那团即将消散的黑雾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墙壁,猛地一滞,重新凝聚出那道模糊的身影,只是比之前黯淡了许多,显然遁术被破,受了反噬。
黑影见逃生无望,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竟不再躲避,转而扑向距离他最近的、状态最差的南向晚和黎时樾,显然是打着同归于尽的主意!
林风眠剑光大盛,如同银河倒泻,瞬间将其笼罩!
魅护法的短刺也如同毒蛇吐信,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然而,就在两人的攻击即将落下的瞬间,那黑影的面罩因剧烈的动作而滑落一角,露出小半张苍老而布满诡异紫色纹路的脸庞,以及一双充满了怨毒与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操控般空洞的眼睛。
看到那双眼睛和那紫色纹路的刹那,魅护法如遭雷击,动作猛地一滞,失声惊呼:
“紫煞控心术?!你是……玄阴宗刑堂长老,墨渊?!”
他话音未落,那被称为墨渊的黑影,趁着魅护法这瞬间的失神,体内猛地传来一阵骨骼爆裂的闷响,整个人如同充气般膨胀起来!
“他要自爆!”林风眠骇然失色,一把拉住离得最近的南向晚和黎时樾,向后急退!
魅护法也瞬间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与决绝,猛地将手中那面黑色小幡掷向墨渊,同时自己向后飞退!
“轰——!!!”
剧烈的爆炸在黑夜里响起,狂暴的能量夹杂着腥臭的血肉和墨渊残存的、被紫煞控心术扭曲的怨念,向四周席卷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