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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1页）

魔气与源火碰撞，发出一声轻响。魔气被消融了大半，但顾衍的“源火”涟漪也被强行打断。

顾衍魂体微微一晃，却没有反击，只是静静地看着凌烨。

凌烨喘着粗气，胸膛起伏，眼神凶狠，仿佛一头被逼到绝境、龇着獠牙的困兽。但他没有再发动攻击。

两人再次陷入对峙。

只是这一次，气氛与之前截然不同。

少了你死我活的惨烈，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僵持与探究。

微光虽弱，已映心渊。

裂痕已生，再难弥合。

凌烨死死攥着拳，感受着灵魂深处那光明与黑暗撕扯带来的、前所未有的混乱与……鲜活的痛楚。

他厌恶这种感觉！

厌恶这种失控！

更厌恶……带来这一切的顾衍！

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顾衍那虽然黯淡、却始终挺直的魂体上时，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极其微弱的情绪，如同毒蛇般，悄然钻入了他的心扉。

而是……一种仿佛源自遥远记忆深处的、对于某种温暖与坚定的……熟悉感？

为什么……会觉得熟悉？

他猛地闭上眼，强行压下这荒谬的念头，周身魔气翻涌，将整个寝殿再次笼罩在令人窒息的威压之中。

“滚出去。”

他背过身，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却又隐约藏着一丝……狼狈？

“在我改变主意……撕碎你之前。”

顾衍看着凌烨那仿佛要将自己隔绝于整个世界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离开，但也没有再上前。

他知道，今天，只能到此为止。

逼得太紧，只会适得其反。

他能感觉到，凌烨灵魂深处那点被唤醒的本真，虽然微弱，却并未熄灭。它就像一颗种子，已经埋下，需要的，是时间和合适的土壤。

而他自己，也需要时间，来恢复力量，来消化今日所得，来应对接下来更加复杂的局面。

他没有再说话，身形缓缓向后飘退，如同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寝殿的入口处。

殿内，只剩下凌烨一人。

他依旧背对着门口，挺拔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却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与脆弱。

周身翻涌的魔气渐渐平息，但那双紧握的拳，却始终没有松开。

微光映心渊，波澜暗潮生。

这场始于攻略、纠缠于宿命、挣扎于光暗的灵魂博弈，在经历了最激烈的碰撞后，终于进入了一个更加微妙、也更加危险的……

渊默待燎

顾衍的残魂退出了那片仍萦绕着暴戾与混乱余波的寝殿。

外界，悬圃魔宫依旧死寂，云海在脚下无声翻涌，将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灵魂交锋尽数掩埋。魔侍与侍女们远远感受到寝殿内逐渐平歇却依旧令人胆寒的气息，无人敢靠近分毫，连目光都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个方向。

顾衍没有返回听雪阁。那里曾是凌烨为他打造的华丽囚笼，如今于他而言，已无丝毫意义。他需要一处绝对安静、不受打扰的地方，来消化此次近乎赌上一切的收获，并尽快恢复力量。

他的意念扫过魔宫，最终锁定在悬圃边缘，一处靠近空间壁垒、灵气相对稀薄、平日里连最低阶魔修都不愿踏足的废弃偏殿。那里足够偏僻，也足够……不起眼。

身形化作一道几不可查的灰影，他悄无声息地落入那处偏殿。殿内积尘深厚，蛛网密布，残破的窗棂外是永恒不变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云海。

他挥手间，以残存的力量布下数层简易的隐匿与警示禁制——并非指望它们能挡住凌烨，只是一种心理上的界限与预警。随后，他盘膝坐于殿中唯一还算完整的蒲团上（或许曾是某个被遗忘魔修的坐具），胸口那枚融合了秩序殿堂与“源火”的核心晶体缓缓浮现，散发出稳定而内敛的混沌光芒。

是时候，清点此次“战果”了。

首先，是力量的损耗。强行催动“源火”唤醒凌烨本真，几乎将他刚刚恢复的魂力再次掏空。此刻的残魂，比进入寝殿前更加黯淡、虚弱。但值得庆幸的是，核心晶体依旧稳固，“源火”的本源并未受损，只是如同耗尽了燃料的火种，需要时间重新积累。

其次，是收获。这无疑是巨大的。

他成功逼出了凌烨被“噬契”深埋的本真核心！虽然那点金光微弱，且瞬间又被黑暗压制，但它的出现本身，就是一个里程碑。它证明了凌烨的灵魂并非铁板一块，证明了“守护之契”与“源火”的力量确实能对其产生影响。这为后续可能的“唤醒”或“制衡”，提供了最关键的理论依据与实践信心。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近距离、高强度的灵魂对抗与“源火”的运用，他对自身力量的本质有了更深的理解。“源火”并非单纯的光明或创造之力，它更接近于一种调和与补完的规则显化。它能抚平混乱，弥补残缺，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引导命运的流向。这种力量，恰恰是凌烨那纯粹“吞噬”与“毁灭”的“噬契”之力的某种对立面与解药。

“守护之契”的印记在指根微微发热，传递出一丝欣慰与鼓励的波动。它与“源火”的联系似乎更加紧密了。

顾衍沉下心神，开始引导周围稀薄的天地元气（尽管魔宫的元气大多已被魔气侵染，但“源火”的净化特性使其能从中萃取出最基础的能量），同时，他尝试将意念再次探入那枚核心晶体，沟通其中那枚来自悖论奇点的混沌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