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没说完,但恶意满满。那男人笑了笑,没接话,只是目光依旧停留在林溪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和不易察觉的兴味。
一曲终了,许砚牵着林溪的手走出舞池。林溪的脚步有些虚浮,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跳舞后的晕眩。许砚察觉了,手臂用力,几乎半扶半抱着他。
“还好吗?”许砚低头看他,发现他眼尾泛着淡淡的红晕,比平时更添了几分秾丽。
“那杯酒……好像有点后劲。”林溪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带着点软糯。顾燃调的酒入口温和,但毕竟不是果汁。
许砚轻笑:“让你贪杯。”语气里满是纵容。
他们找到正在吧台边对顾燃进行第n次“攻坚”的沈聿。沈聿见他们过来,如同看到救星:“你们要走了?别啊!好戏还没开场呢!”
“什么好戏?”林溪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沈聿立刻来了精神,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待会儿有个小型的内部拍卖,都是些有意思的私藏,不比主拍卖会的东西差,一起去看看?许砚,说不定有合你眼缘的,或者给林溪弟弟拍件好玩的东西?”
许砚看向林溪,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林溪对拍卖会没什么概念,但看沈聿说得眉飞色舞,又被“私藏”、“好玩的东西”勾起了些许好奇心,便点了点头。
许砚于是对沈聿说:“那就去看看。”
沈聿一拍手:“够意思!就在楼上小厅,跟我来!”他临走前还不忘扒着吧台对顾燃说:“顾燃,等我回来啊!等我拍下好东西给你看!”
顾燃连个眼神都欠奉,专注地切着柠檬,刀工精准利落,仿佛在解剖什么精密仪器。
沈聿也不气馁,笑嘻嘻地领着许砚和林溪往二楼走去。
二楼的小厅布置得更为雅致私密,光线柔和,宾客不多,但看起来身份更为显赫。侍者安静地穿梭,送上香槟和点心。正前方是一个小型的展示台。
他们找了位置坐下,拍卖很快开始。拍品果然如沈聿所说,颇为有趣,不全是珠宝古董,还有一些限量版的腕表、老爷车模型、甚至是一位已故大师的绝版画作。竞价声此起彼伏,气氛热烈又不失分寸。
许砚似乎对其中一块低调但技术顶尖的铂金腕表有点兴趣,参与了几轮竞价,但最终在价格超过心理预期时便干脆地放弃了,毫不拖泥带水。
林溪安静地看着,觉得新奇。他不太理解为什么有人愿意花那么多钱买一件东西,但看许砚和沈聿习以为常的样子,似乎这只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
“下一件拍品,”拍卖师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是一组十九世纪末的法国古董手绘釉彩香水瓶,共三只,保存完好,色彩瑰丽,极具收藏和观赏价值。”
展示台上,三个造型各异、玲珑剔透的玻璃瓶被小心翼翼地呈现出来。瓶身上手绘着繁复精致的花卉图案,釉彩饱满,在灯光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像凝固的彩虹。
林溪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不懂表,不懂车,但对美丽、精致、充满艺术感的东西毫无抵抗力。这三个小瓶子,一下子击中了他的审美点。
许砚一直用余光关注着林溪,立刻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和喜爱。他微微勾唇,低头凑近他耳边:“喜欢?”
林溪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轻轻点了点头,又马上补充:“看看就好。”他猜想,这种古董玩意儿肯定不便宜。
许砚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拿起了桌上的竞价牌。
拍卖师报出起拍价,果然不菲。有几个宾客参与了竞价,价格平稳上升。
当价格攀升到一个节点,竞价速度慢下来时,许砚从容地举起了牌子。
拍卖师立刻指向他:“这位先生出价xx万!”
林溪惊讶地看向许砚。
许砚捏了捏他的手心,示意他安心。
然而,就在拍卖师准备落锤时,另一个方向响起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加十万。”
众人望去,出价的是之前和秦小姐站在一起的那个男人。他举着酒杯,对着许砚和林溪的方向,露出一个看似友好实则挑衅的笑容。
许砚面色不变,再次举牌。
对方毫不犹豫地跟上。
价格就这样在两人之间交替上升,很快超过了这组香水瓶本身价值的合理范围。现场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竞拍,而是带着某种较劲的意味。
林溪紧张地抓住了许砚的衣袖,低声道:“许砚,算了,太贵了,我不要了。”
许砚侧头看他,眼神温柔却坚定:“你喜欢,就值得。”
他再次举牌,报出了一个压倒性的价格。
那个男人似乎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许砚冷峻的侧脸,又瞥了一眼林溪,最终耸了耸肩,放弃了竞价。他身边坐着的秦小姐,脸色更加难看。
“成交!恭喜这位先生!”拍卖师一锤定音。
侍者将那组精美的香水瓶小心地包装好,送到许砚面前。许砚看也没看,直接递给了林溪:“给你的小玩意儿。”
林溪抱着那个沉甸甸的丝绒盒子,心情复杂。既为得到心爱之物而欣喜,又为许砚花了这么大一笔钱而感到不安。“太破费了……”
“只要你高兴,就不算破费。”许砚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只是买了个糖果而不是价值一套房的艺术品。他揽住林溪的腰,对沈聿说:“这回真走了。”
沈聿全程看戏,乐不可支,对着许砚挤眉弄眼:“行啊许总,冲冠一怒为蓝颜,霸气!”他又凑近林溪,小声说:“林溪弟弟,你看许砚对你多好,以后可得好好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