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吧台前,顾燃刚好完成一杯调酒,将晶莹剔透的液体倒入冰镇的酒杯中,推给等待的客人。他转过身,面容彻底暴露在灯光下。
林溪呼吸微微一滞。
那是一张极其英俊的脸,五官深刻立体,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下颌线条利落分明。但他的英俊带着一种锐利的攻击性,眼神冷漠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即使面对沈聿这位老板,他的目光也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地扫过,最后落在许砚和林溪身上。
“两位,需要什么?”他的声音如同他的眼神一样,低沉,冰冷,没有起伏。
沈聿立刻抢答:“顾燃!这是我最好的兄弟许总,和他……嗯,非常重要的朋友林先生!把你最拿手的,最适合美人喝的酒拿出来!必须给我长脸!”
顾燃没理会沈聿的咋呼,目光平静地看着林溪,等待着他的选择。
林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看向许砚。
许砚捏了捏他的手心,对顾燃说:“给他一杯温和点的,适合他口味的。”
顾燃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转身开始准备。他的动作依旧行云流水,取酒,量取,摇晃,每一个步骤都精准而优雅,像是在进行一场沉默的艺术表演。
沈聿趴在吧台上,眼睛几乎黏在顾燃身上,嘴里还在不死心地游说:“顾燃,你看今天场合多好,许总也来了,给我个面子,露一手绝活呗?要不……你就答应做我顾问呗?条件随你开!”
顾燃充耳不闻,将调好的酒放在林溪面前。那是一款色泽柔和的鸡尾酒,底层是淡淡的蜜瓜绿,上层漂浮着绵密的白色泡沫,边缘点缀着一片新鲜的薄荷叶。
“‘春日序曲’,”顾燃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蜜瓜利口酒打底,混合青柠汁和少量接骨木花糖浆,口感清爽,酒精度低。”
林溪道了声谢,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清甜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酸涩,果香浓郁,确实很好喝,而且几乎尝不出什么酒精味。
“很好喝。”他真心实意地称赞道。
顾燃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然后便转身去清洗工具,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沈聿看着顾燃这副样子,痛心疾首地对许砚说:“你看看!你看看!我就是把心掏出来给他,他估计都觉得腥!”
许砚慢悠悠地晃着手中的威士忌,瞥了他一眼:“活该。”
“喂!你还是不是兄弟!”沈聿哀嚎。
林溪看着沈聿吃瘪的样子,又看了看吧台后那个仿佛自带冰封领域的顾燃,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他忽然觉得,许砚带他来看热闹这个决定,还挺正确的。
许砚注意到他的笑容,低头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开心了?”
林溪抿着嘴,点了点头,眼睛弯弯的。
“比看你画画有意思多了,是吧?”许砚逗他。
林溪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这时,又有几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过来跟许砚打招呼。许砚游刃有余地应对着,但手臂始终没有离开林溪的腰,偶尔还会侧头低声跟他介绍一两句,或者问他累不累,要不要去旁边坐坐。
林溪安静地待在他身边,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偶尔点头微笑。他发现,工作中的许砚,冷静、睿智、气场强大,与私下里黏着他、逗弄他的那个男人判若两人。但这种反差,却让他更加着迷。
“许总,这位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看着林溪,含笑问道。
许砚揽着林溪腰的手紧了紧,语气自然而郑重:“李老,这是林溪,我的爱人。”
“爱人”两个字,他说得清晰而笃定,没有丝毫犹豫或遮掩。
李老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向林溪伸出手:“原来是林先生,幸会。许总好福气啊。”
林溪脸颊微红,礼貌地与李老握了握手:“李老,您好。”
等李老离开,林溪轻轻拽了拽许砚的衣袖,小声说:“你……你怎么见人都这么说……”
“不然呢?”许砚挑眉,理直气壮,“我说的是事实。难道要我说‘这是我包养的小情人’?”
林溪被他噎得说不出话,脸颊更红了,只能用力掐了一下他腰侧的软肉。
许砚吃痛,却低笑着将他搂得更紧,在他耳边恶劣地低语:“谋杀亲夫啊?”
两人正低声笑闹着,没注意到不远处,一个穿着性感晚礼服、容貌美艳的女人正死死盯着他们,眼神复杂,带着不甘和嫉妒。她是最近正试图与鼎砚集团合作的一个海外项目负责人的女儿,对许砚明里暗里表示过好感,却都被不软不硬地挡了回来。此刻看到许砚身边那个清俊的青年,和他对那人毫不掩饰的亲密与宠溺,心里的火苗蹭地就冒了起来。
她端着酒杯,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
“许总,好久不见。”她声音娇媚,目光却直勾勾地落在林溪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这位是?看着面生得很,不介绍一下吗?”
许砚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神恢复了惯常的疏离:“秦小姐,这位是林溪。”他没有再多做解释,但维护的姿态显而易见。
秦小姐却不依不饶,红唇勾起一抹假笑:“林先生?不知道林先生在哪里高就?能和许总站在一起,想必也是青年才俊吧?”
这话问得刁钻,带着明显的打探和挑衅。周围一些人的目光也若有若无地瞟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