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些朋友哪有你有趣?”沈聿趴在吧台上,歪着头看顾燃冷硬的侧脸线条,“顾燃,你就不能对我笑一下?就一下?”
顾燃放下擦得锃亮的酒杯,转头,目光如同冰锥般刺向沈聿:“我的笑,很贵。你付不起。”
沈聿被他眼神里的冷意冻得一哆嗦,但随即更加来劲:“多少钱?你开个价!本少爷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顾燃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厌恶,不再理会他,转身去清点酒水库存。
沈聿看着他冷漠的背影,挫败地抓了抓头发。手机响起,是他派去调查顾燃的人。
“沈少,查不到。这个顾燃就像凭空冒出来的,只能查到他来本市后在几家酒吧的工作记录,再往前……一片空白。东南亚那边的线索也断了。”
“废物!”沈聿低骂一声,挂了电话。
他看着顾燃的背影,眼神变得复杂。越是查不到,越是证明顾燃不简单。而这种“不简单”,像致命的磁石一样吸引着他。
他走到顾燃身边,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语气难得认真:“顾燃,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你不想说,我不逼你。但我沈聿看上的人,没那么容易放弃。”
顾燃清点库存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沈聿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又碰了一鼻子灰。他转身离开,没看到在他转身后,顾燃抬起眼,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
林溪已经睡下。许砚在书房处理邮件,手机屏幕亮起,是赵峰发来的加密信息。
【许总,查到了。顾燃,原名不详,曾在东南亚某私人军事公司服役五年,代号“灰烬”。退役原因不明。约半年前入境,身份经过处理,表面干净。近期与一个代号“白鹤”的国际艺术品掮客有过间接接触。“白鹤”的背景涉及多起跨国走私和勒索案件,目前被多国情报机构留意。顾燃与他的具体关系还在查证。另,确认林先生的袖扣确实在顾燃手中。】
许砚盯着屏幕上的信息,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冰冷。
私人军事公司……代号“灰烬”……艺术品掮客“白鹤”……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指向的危险性远超他的预期。尤其是“白鹤”的出现。鼎砚集团近期正在参与一个涉及巨额资金和文物repatriation(归还)的国际合作项目,难道……
而顾燃,在这个时间点,以调酒师的身份出现在沈聿的艺术馆,接近他们,捡到林溪的袖扣却不归还……
这一切,绝非巧合。
林溪那张干净纯粹的脸在他脑海中闪过,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伤害到林溪。
他立刻回复赵峰:
【暂停调查,清理所有痕迹。加强对林溪的暗中保护。没有我的命令,不要有任何动作。】
他不能打草惊蛇。顾燃是经验丰富的专业人士,任何过度的调查都可能引起他的警觉。现在敌暗我明,必须更加谨慎。
他拿起另一部私人手机,拨通了沈聿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音嘈杂,带着震耳的音乐声。
“喂?许砚?什么事啊?我在……”沈聿的声音带着醉意。
“沈聿,”许砚的声音低沉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听着,从现在开始,离顾燃远点。不要问为什么,照做。”
电话那头的音乐声似乎小了些,沈聿的声音带着困惑和不满:“……为什么?许砚你什么意思?我看上个人你也要管?”
“他不是你能招惹的人。”许砚语气冰冷,“不想惹上麻烦,就立刻跟他划清界限。这是警告,不是商量。”
说完,他不等沈聿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脚下璀璨却冰冷的城市夜景。顾燃,还有他背后的“白鹤”,他们的目标是什么?是鼎砚?还是……林溪?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这场游戏,已经开始。而他,绝不会是输家。
城市的另一头,那间老旧公寓里。
顾燃看着加密手机上刚刚收到的信息:
【“白鹤”已确认,“钥匙”在许砚手中。尽快取得信任,查明“钥匙”下落。必要时,可接触目标人物“林”。】
他面无表情地删除信息。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冰冷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温度。
他走到那个上锁的抽屉前,打开,拿出那枚珍珠母贝袖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表面。
“林溪……”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空洞而危险。
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
风暴,正在无声地积聚。而处于风暴眼中的林溪,对此仍一无所知,正在温暖的梦乡里,勾勒着他画笔下纯净美好的色彩。
接下来的几天,表面风平浪静,但水下暗流汹涌。
许砚以项目需要为由,增加了林溪画室和公寓周边的安保人员,都是便衣,混迹在小区物业和来往人群中,不易察觉。他同时也调整了自己的日程,尽可能多地陪在林溪身边,哪怕只是各自安静地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林溪并非毫无所觉。他敏感地察觉到许砚似乎比平时更紧张他,接送更勤,电话也更频繁。画室楼下偶尔会看到陌生的“维修工”或“快递员”停留的时间稍长。他问过许砚一次,许砚只说是常规的安保升级,让他不必担心。
但他心里那点不安,像投入清水的一滴墨,缓慢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