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屿做了整晚的噩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拍卖会失窃后的日子。
父亲疾言厉色地咒骂他,朋友避之不及地孤立他,下人变着花样地欺负他。
他努力想要解释。
解释自己付出了许多努力,之所以出问题,是因为安怀宇从中作梗,可没有一个人相信他。
甚至,情况反而更加糟糕。
父亲竟会当着他的面,由衷庆幸他不是安家真正的儿子,骨子里流着的,只是另一个贫贱家庭平庸的血液。
朋友们看他的眼神也更加轻蔑,鄙夷地指责他,“要不是盛先生没有计较,安家现在已经不知道什么样了!你不反思也就算了,还在这里想方设法污蔑别人逃避责任,真是不要脸。”
没有一个人相信他。
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他呢?!
即便知道自己的心脏最忌情绪波动,安屿却还是忍无可忍,终于发泄一般大声咆哮,“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找借口!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
“阿屿,阿屿!”
“别生气,这只是梦!”
“我信你,听到了吗?我绝对信任你!”
“醒过来!醒过来就好了!”
伴随着越来越急促的呼叫声,安屿倏然从梦中惊醒。
心脏剧烈跳动,直像是要跳出胸腔!
“别怕,你很安全。”低沉的嗓音响起,黑暗中,一只大手准确无误将它按住,“这里是海市,盛沉渊的家,没人能欺负你。”
海市?盛沉渊?
安屿一阵恍惚。
哦,对。
他已经离开安家,现在身处的,是盛沉渊有价无市的顶级豪宅。
“不要再回忆了。”盛沉渊手上大力按压他的胸腔,语气却极其温柔,“刚只是噩梦,丢掉就好。现在没事了,都没事了。”
按压极其专业,再加上轻声细语的安慰,不过三分钟,安屿的心跳便平缓下来,沙哑道:“抱歉,我吵到您了。”
“没有。”盛沉渊道,“我是想来叫你起床吃饭,这才正好碰到。”
“吃饭?”安屿迷茫,“现在……几点了?”
“上午十一点。”
“十一点?”安屿惊讶,“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这很正常。”盛沉渊道,“身体和精神长期超负荷运转,到了安全的地方,是会大量休息,把从前缺失的睡眠时间补回来的。”
屋内漆黑得没有一丝光线,安屿分明什么都看不到,却无端觉得男人的神情十分温柔。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将亲生父亲送进精神病院、将亲兄弟送进监狱的盛家家主,怎么可能会与“温柔””这两个字产生关联?
安屿摇头将这种可笑的想法甩出去,挣扎着爬起身子。
“想要什么?”盛沉渊按住他,“我去拿,你再平躺五分钟,心脏彻底恢复再起。”
“没什么。”安屿摇头,“只是想开下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