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微背对着她,擦干眼泪。
冯懿声迟疑一会儿,说:“坐会儿吧。”
“嗯。”
俞微抖抖肩膀,和她在山坡上坐下来。
两人望着初升的太阳,许久都没说话。
到学校的上课铃打响。
两人第一节都没课,还可以再坐会儿。
俞微说:“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尽管说,我不会对外乱说的。”
冯懿声低着头,问:“你猜到了吗?我为什么来这儿。”
俞微捋了捋,回答她:“有钱人家的大小姐,逃婚,躲家里人,被抓到,要回去结婚?”
“差不多。”
冯懿声紧抿唇瓣,想要全部说出来,还是有些艰难。
俞微说:“我没见过,但在电视里看过,一般这种情况呢,你会绝处逢生的。”
冯懿声扯了扯嘴角。
有时候,她真的很羡慕俞微的乐观。
“我不一样。”
她平淡的接受了一个事实,“我是私生女,我的存在,就是为了在家族有难的时候,成为牺牲品。”
“哦……”
俞微眨眨眼,若有所思,“难怪你不姓庄啊。”
刚有一点忧愁的冯懿声被迫从这种感觉里脱离。
俞微的脑回路和重点,完全不在冯懿声的预料之内。
什么情绪都支撑不过五秒钟。
但很奇怪,这样,反而是让冯懿声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俞微突发感想,“那你要是被抓回去会怎么样?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你要是不愿意,还能强迫你啊?”
冯懿声难得的笑了。
很自嘲的笑。
“我家那老头,还真能。只要不如他所愿,他什么手段都能用出来。”
俞微嘀咕一声:“怪不得你要跑呢。”
冯懿声没接话。
她采了一根狗尾巴草,揪在手心里把玩。
手上有动作时,袖子往后褪了一点,俞微眼尖的看到她手腕上的伤疤。
她抓住冯懿声的手臂,把袖子往上拉。
冯懿声要挣扎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俞微看到,好几道深深浅浅的伤疤交错,都才刚结痂。
她一下就急了,“你……”
冯懿声抽回手臂,把衣袖拉下去。
“没事,就挨了顿打。”
也是这顿打,让她想明白。
她得跑。
否则后半辈子,她就永远的陷进去了。
可算明白了冯懿声为什么都是长款的黑衣黑裤,俞微的视线扫过她全身,想知道藏起来的,还有多少伤。
这伤,又有多重。
冯懿声对上她的视线,心底微微荡漾。
“干嘛这样看我?”
俞微别开视线,局促的揉搓着手指。
“就在想,你要嫁的人到底有多烂。”
冯懿声应了一声,“很烂。”
跑之前,她想过将就。
跑之后,她觉得她的做法,无比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