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宵一度,如梦易逝。
仙女教母的幸福魔法消失后,灰姑娘失去了高跟鞋,面前也只剩下无趣的旧日生活。
姜晓带着满身可疑的痕迹做完公司体检,想到乐队主唱的女儿正在这边住院,便去借机探望。
推开病房门时,她正虚弱地躺着。才五岁的年纪,却被先天性心脏病折磨得格外脆弱,像只纸折的蝴蝶,轻轻一阵风就能吹走。
“晓晓阿姨!你今天也好漂亮呀。”
小姑娘看到她,立刻挣扎着要坐起来。
“乖,别动,”姜晓赶紧上前阻止,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玩偶:“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猫猫!”
小姑娘惊喜地抱住礼物,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在旁看护的母亲满眼温柔,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抬头示意姜晓出去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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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区,姜晓心下不安:“怎么,情况不好吗?”
主唱姐姐名叫鹿夏,是位挺不容易的单亲母亲。同为大城市里的孤舟,两人早成挚友。
她无奈苦笑:“医生说最好三个月内做手术,但合适的供体太难等了。”
“会等到的,”姜晓安慰性地扶住她的手腕,“钱的事你别担心,手术费我可以想办法。”
“你还有房贷呢,”鹿夏知道她的情况,“少跟我这儿两肋插刀。”
来时路上,姜晓本打算吐槽一下工作的烦恼,此刻又不愿让朋友担心,故意笑得轻松:“我们项目收入那么高,还能少了奖金?”
成年人之间,愿意无条件地借钱,便是最货真价实的情谊。
鹿夏眼眶发红,并没讲矫情的话,只揉着鼻尖转移话题:“对了,你昨晚给我发的什么照片?有情况啊。”
姜晓心内尴尬,轻咳道:“醉酒而已。”
“去谁家过夜了?谈恋爱了?”鹿夏发现新大陆似的追问,“什么人能让你有兴趣?”
虽然是个淡人,但姜晓敢作敢当。
她坦诚:“那倒没,只是睡了。”
……
这话差点害鹿夏被口水呛到,毕竟姜晓平日清心寡欲,不像能做出如此开放之事的姑娘。
对于昨晚的意外放纵,姜晓自己也无从解释。
她小时候相当完美主义,坚信珍贵的第一次必要灵肉与共。后来渐渐长大,沉浮于人海,方知世事难料,自己未必能如此幸运。
这些年追求者不少,也并非未曾尝试,可真的很讨厌被估价、被企图、被当成战利品。
总之所有亲密关系的苗头,都在她自我保护般的挑三拣四中无疾而终,一拖就拖到了这个年纪。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最后竟然借着杯酒,而对一只陌生小狗下了手。
简直离谱。
鹿夏对新八卦相当震惊,但又开始替她自圆其说:“肯定是遇到了不错的对象,漂了这么多年,也该找个人陪伴你了,挺好的。”
“真没有。”姜晓打开手机逃避话题。
鹿夏对网络公司一知半解:“最近大领导还刁难你吗?你可是那个游戏的主创阿。”
什么pip、kpi的破词,真不该脏了朋友的耳朵,姜晓只能回答:“嗯,游戏行业就是这样,新人笑旧人哭,大不了换家公司。”
她说得轻松,手指却不自觉地扣紧了手机。
毕竟不算年轻了。如果离职,下一份工作的待遇还能这么稳定吗?三十年的高额房贷,还有方才许诺的手术费……
“晓晓,”鹿夏突然微笑,“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
姜晓微愣。
那是在游乐场,她和同事们团建,刚好遇上了不小心把女儿搞丢的鹿姐。
看起来的确如王语嫣般柔弱的姜晓,其实无比热血,竟顶着大太阳苦苦奔波半日,坚持帮忙把孩子找了回来,换得了千恩万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