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萧驰紧张到无措,不住询问:“疼不疼?多久能出化验结果?想吃点什么?”
姜晓平静抬眸:“我没事,你回家吧。”
“那不可能。”
萧驰扶她盖好被子,又故作镇定地去切水果。
整晚的调查与研究,把小狗的黑眼圈都熬出来了。看得出他特别不安,肯定同样害怕病魔的降临。
这份感同身受,让姜晓泛起前所未有的亲近感。
仿佛经此一役……萧驰已然成为无需定义也与众不同的存在。
又或许那夜之后,他们之间本就无法再形同陌路。
“注意休息,明天换完药就可以出院了,”医生溜达进门,“抬手时扯到缝合线啊,家属多照顾下。”
萧驰立刻精神起来:“好的!她会疼吗?那个病理检查——”
“长效麻药,没多大事,”医生波澜不惊,“结果应该晚上就出来了,别太焦虑。”
他认真点头,见医生要走,又追上去询问各种细枝末节的注意事项。
有点吵闹,但不再孤单。
姜晓轻按被角,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这小伙子多知道疼人啊,”大妈热心地帮忙美言了起来,“现在可不多见啦。”
女儿笑着打趣:“对这么漂亮的小姐姐,当然要上心啦!想来看护的帅哥,怕是要排到楼下去了吧?”
“……”
其实,一个都没有。
想与姜晓风花雪月的异性确实不少,盼着一晌贪欢的更是大有人在。
他们当然愿意付出时间与金钱,但愿意站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味的地方,关心她吃喝拉撒、喜怒哀乐的,却……
哪怕现在给爸爸打电话,他也不会有空过来吧?
如果听到女儿有可能切除乳房,有可能因为癌细胞扩散而死掉,老人家会感到一丝伤心吗?
完全想象不出答案。
见姜晓神色恍惚,大妈赶忙道歉:“不好意思啊,我闺女说话没轻没重的,别见怪。”
“没事,”姜晓回神浅笑,随口终结掉陌生人的好奇:“他是我亲弟弟。”???!!!
母女俩猛地对视一眼,叽叽喳喳的声音戛然而止。
姜晓疑惑地目送她们离开病房,又艰难移动身体,躺进了不算温暖的被子里。
满目苍白,听天由命吧。
开始沮丧的下一秒,萧驰便扛着个折叠床走回病房,在旁边郑重架好,一副要守卫到底的坚决样子。
姜晓无奈地移去目光:“我又不是不能自理了,不需要陪。”
“可我不在的话,你又会开始琢磨些有的没的。”萧驰大大咧咧地落座折叠床,配上那和尚脑袋,半点贵公子的模样都不剩。
她无言对视几秒,又在难以言喻的情绪中侧开脸,闭上了酸涩的眼睛-
很久没有做梦了。
这个白日,姜晓却梦见了外婆的小书店。
儿时的她总是坐在门口,翻着泛黄的画册,或是抱着大大的吉他,拨弄几段不成调的和弦。
那是尚且称得上幸福的童年,当时还对未来满怀憧憬,而今却已渐行渐远-
恍惚醒来时,窗外已是暮色沉沉。
病房内空无一人,被全世界抛弃般的孤寂骤然袭来。姜晓缓慢地回想起身在何处,几乎被忧虑扼住呼吸。
“醒了?快吃点饭。”
萧驰推门而入,将精致的食盒一一摆开,又轻轻摇起床头,先喂她喝了几口清爽的果汁。
被这点人间烟火气拉回现实,姜晓勉强咽下,便摇头:“你吃吧,我不饿。”
“别难过了,不会有生命危险的,”萧驰轻声安抚,又认真道,“今天咨询了好几位专家,就算要切除也有再造手术,根本看不出来。到时候你喜欢什么样的就做什么样的,做个36E别人羡慕还来不及呢。”
“你有病吧?”姜晓被气得笑出声,抬手戳了戳他的胸肌,“你才36E!”
动作太大扯到伤口,疼得她倒抽冷气。
“你慢点,”萧驰打量她,“笑了?我还以为你要哭了呢。”
“我从来不哭。”
姜晓不由侧开头。
“那就好好吃饭,补充营养,”萧驰夹了块鱼肉递到她嘴边,“别本来没多大事,结果自己把自己吓垮了。”
被这么一闹,姜晓心头的阴霾消散不少,她勉强含住食物,慢慢动着小脸:“好吃。”
萧驰心满意足地弯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