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圣和帝国教廷内。
漆黑的黑塔地下监狱,只有墙边火把照出的昏暗光线。
憋闷昏暗的空间里充斥着经年累月几乎渗透了的黏稠血腥味,空气里还有一股描述不出来的怪味。
似乎是人体散发出来的液体味道。
滴答滴答
是带有粘性的血液从翻开的肌理血肉中渗出而后缓缓滴下,坠落在地上碎开的声响。
“神的拥抱宽广无垠!是万物之摇篮!是温柔如海之物!”
“吾等信奉自由!吾主宽容!呃啊——”
原本虔诚激昂的宣言戛然而止,转变为凄厉尖锐的惨叫声。
明灭熹微的火光洒下不规律斑驳的光影,落在了那道站在处刑台前的身影脸上。
一半枕在明亮的火光,一半掩在漆黑的暗影。
矜贵冷漠的神教昔日圣子,今日教皇,此时正站在已经鲜血淋漓的异端罪人面前。
容貌昳丽的青年静静地伫立着,死气沉沉的紫眸中诡异地盛满了仁慈。
他温柔的嗓音念着告罪辞,手上的动作却可以称之为残忍。
“产生异端者是我的疏忽与罪名。”
“作为审判者的我,理应与其一起承担。”
青年抬起手,面无表情地拿起神的匕首,动作缓慢而坚定地划开了自己的右手臂。
汨汨渗出的鲜血几乎将他身上华美厚重的教皇长袍浸透。
与此同时,立于他对面的异教徒发出了愈发惨烈的叫声。
诡异的景象出现了,青年所划下的深可见骨的伤口,同时出现在了异教徒的右手胳膊上。
痛到冷汗涔涔的异教徒却忽然笑了出来,他抬起头,眼眸透过被汗水和血液浸湿了的碎发看向了眼前的审判者,迸发出异样的光。
“哈哈哈哈,你根本不是神明,你是魔鬼,是恶魔之子!”
“神明明……”
裹挟着血水的眼泪从黑洞洞的眼窝中滚滚淌出,异端者愤怒痛苦地控诉着。
“神,明明应该是宽容爱众生的存在!你们这群残忍该死的魔鬼!”
被不断辱骂的审判者默然不语,他再度抬起了匕首。
但可怕的是,这次刀尖指向的是他自己的脖颈。
指尖微微用力。
滚热的鲜血自红线中迸溅而出,溅在了青年苍白的脸皮上,白的分明,红的艳丽。
唇角的痣透着艳气,但染了血的整张脸看起来却鬼气森森。
异端气息渐弱,直至彻底消弭。
审判者神情哀伤地闭上了双眼,抬手捂住了自己仍在跳动的心脏,是至高的礼节。
他由衷地祝福道:“神为你赐福,愿神与你同在。”
“乌列恩冕下,那位冒犯您的温莎公爵家的小姐已经离开帝国。”副主教踏过一地血腥,却好似对此已经司空见惯,平静地传达了消息。
“温莎公爵家的小姐?”乌列恩嗓音温柔地重复了一遍。
他在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