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他亲爱的哥哥,亲手把她送上了祭坛。
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巨大的痛苦、自责、迷茫与背叛感,如同一张天罗地网,将他死死罩住,让他窒息。
他的意识,在剧烈的冲击下,再一次变得混乱、破碎。
就在他即将被这片黑暗彻底吞噬的瞬间——
“蠢货!”
一声夹杂着滔天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的意念,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入他混乱的脑海!
不是声音,是直接来自于灵魂层面的撞击!
秦骁猛地一震,赤红的眼睛里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抬头,看见应淮的魂体正漂浮在他面前,那团本就稀薄的光影,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散开。
秦骁愣住了。
他听出来了,这两个字里,没有嘲讽,没有鄙夷。
只有……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仿佛在后怕的暴怒。
这个发现,让秦骁的心脏,不争气地“砰砰”狂跳起来。
“你想死吗?!”
应淮的意念再次撞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帝王威严,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恐慌。
“你的命是朕的!没有朕的允许,你他妈凭什么去死?!”
“你懂什么?!”秦骁猛地抬头,双眼赤红地瞪着应淮,第一次,用一种近乎咆哮的语气,对他吼道,“那是我姑姑!我亲姑姑!我亲手……我亲手……”
“她不是你杀的!”应淮的魂体飘到他面前,那双金色的眼眸,冷静得近乎残酷,“她是自杀!她选择了用自己的命,去完成她的使命!这是她的选择,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秦骁笑了,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痛苦,“如果不是我……”
“就算你不动手,她也活不了!”应淮冷冷地打断了他,“那个逆转阵法一旦启动,作为‘阴钥’的她,就注定要被当成祭品!她只是选择了,一个更有价值的死法而已!”
“你……”
秦骁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理智告诉他,应淮说的是事实。
可是,情感上,他无法接受。
那是他的亲人。
“别忘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应我看着他这副样子,意念里多了一丝警告,“你是‘阳钥’,是这座皇陵新的核心!你现在心神不宁,皇陵的气运也会跟着紊乱!你想让整座皇陵,给你姑姑陪葬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秦骁的身上。
他猛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过来。
对。
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他的命,和应淮,和这座该死的皇陵,都绑在了一起。
他不能垮。
秦骁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赤红与痛苦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