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宗年也不催,就这么等着。
好一会儿,黑暗中传出谭又明略显闷重的声音:“我梦到白天的事……”他忌讳一切不吉,皱着眉,只能换个方式倾吐,“想到……如果我是谢振霖,真不知道要怎么顶过去。”
沈宗年如同被当头一喝,瞬时清醒,原来,这件事对谭又明造成的影响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得多。
谭又明尤在心悸:“如果是我——”
“不会,”沈宗年喉咙滚动,打断,“谭又明。”
“嗯?”
“你不会,”沈宗年语气果断又决绝,仿佛一个保证,“你不是他。”
谭又明翻身靠近,各说各话:“第一次,我第一次觉得原来死亡离自己那么近。”平时没有感觉,可真的有同龄人父母离开了才会切身惊觉,父母其实已不再年轻。
就像身边已经开始有第一道墙产生裂缝,没有人知道第二道墙将倒于何时,下一次倒下的又是哪一座。
真要说起来,谢振霖比他年纪还小好几岁。
沈宗年抿紧唇角,他能跟谭又明承诺自己不受伤,承诺自己不生病,却无法向他保证亲人的生老病死福祸安危,沈宗年唯一能做的也只有让一切进程减少人为因素,约束自己不去做那块让高墙崩塌的危石。
“谭又明,你不会这样,我保证,别想太多。”
“闭上眼睛睡一觉。”
谭又明又再靠近他一些,心想,幸好他还有沈宗年,即使真的到了那一天,沈宗年也会永远陪着他。
谭又明放心睡去,留身边的人一夜不眠。
次日,谭又明烧没退完,两人居家办公。
阿姨来做饭,看谭又明精神不高,有些心疼,想了想还是跟关可芝说了一声,可怜天下父母心,她也算是看着谭又明长大,少见人有这么蔫的时候。
生了个健康宝宝,关可芝几乎没有什么当慈母的机会,说机会难逢,下午去办事顺便来看儿子一眼。
吃了阿姨的爱心午餐,又有沈宗年代劳把几个急的文件扫尾,关可芝到的时候,谭又明已经恢复不少。
沈宗年开的门,关可芝往谭又明房间走,沈宗年迟疑半秒,叫住她,低声说:“关姨,在我房间。”
关可芝直接转身换方向,谭重山落半步在后面,沈宗年一抬头对上他的眼。
目光交错一秒,谭重山走过来,按住他的后背,说:“走,我们也进去。”
深海电波
谭又明霸着沈宗年的床,拿着沈宗年手机,床头柜摆了三四道水果,国宝抱着,十足的少爷作派。
关可芝“嚯”了一声。
少爷抬起头:“我都说没事了,你自己非要来。”
“不来怎么知道你平时是怎么作威作福的。”
谭又明登时辩白:“想得美!平时你儿子能有这待遇?”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沈宗年的房间如同禁区,未经允许不得随意入内。
谭重山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关可芝转头唤他:“去把窗开大一点吧。”今天天气好,不发烧了就多晒晒太阳通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