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鸡又吃不成了……”赵双双看着焦黑的烤鸡,满脸惋惜,这次还差点搭上姐姐辛苦采的蜂蜜。
“无妨。”小龙女顿了顿,看她那沮丧的模样,补充道,“技艺不精,火候失控。下次,我教你控火。”
赵双双闻言,眼睛立刻又亮了起来,仿佛刚才的惊险与恐惧都被这句话驱散了,她用力点头,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嗯!姐姐你最好啦!”
两人回到古墓,将遇到李莫愁之事细细禀明了师父。
师父听罢,沉默良久,石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烛火摇曳,映得她清癯的面容晦暗不明。许久,她才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痛心:“莫愁她……终究是执迷不悟。她对《玉女心经》执念太深,已入魔障。你们日后在外,务必万分谨慎,此人……唉。”她看向小龙女,目光中既有欣慰也有更深沉的忧虑,“你武功进展神速,远超为师预期,这是你的造化。但切记,江湖风波恶,人心险于山川。双双,”她又看向赵双双,“你需收敛玩心,勤练武功,方能不拖累你师姐,保护好自己。”
两人齐声应道:“是,师父。”赵双双这次答得格外认真。
晚课过后,石室中只剩下姐妹二人。跳跃的灯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拉得忽长忽短。赵双双凑到正在蒲团上静坐调息的小龙女身边,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玉瓶,塞到小龙女手中:“姐姐,这个给你。今天没吃成烤鸡,还差点连累你,你喝点蜂蜜水,压压惊。”
小龙女看着手中尚带着赵双双体温的玉瓶,蜜香隐隐透出。她抬眸,看向赵双双。小姑娘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后怕,但更多的却是全然的依赖与信任,还有一丝做了错事般的讨好。
“姐姐,”赵双双忽然低声道,声音有些闷闷的,“今天那个坏女人用针射蜂蜜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先挡开?万一……万一你判断失误,或者她还有后手,伤到你怎么办?那蜂蜜……不值得你冒险的。”
小龙女握着微温的玉瓶,指尖感受着瓶身的光滑。她看着壁上摇曳的灯影,声音轻得像一阵拂过寒潭的风,却清晰地传入赵双双耳中:“那是你辛苦采的。既是心意,便值得。”
赵双双彻底愣住了。她看着小龙女依旧清冷如雪的侧脸,只觉得一股巨大的、酸涩又滚烫的暖流猛地冲撞着心口,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视线变得模糊。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只是伸出双臂,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小龙女的腰,把脸深深埋在她带着冷香却莫名让人安心的衣襟里,肩膀微微耸动。
小龙女身体微微一僵,感受到衣襟传来的湿意,这一次,她没有丝毫推开的意思。许久,她抬起手,极轻、极缓地,落在赵双双因哽咽而微微颤抖的发顶,如同拂去一枚沾染了晨露的、脆弱的花瓣。
石室寂寂,唯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以及赵双双极力压抑的、细微的抽噎。长明灯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投在古老的石壁上,模糊了清冷与温暖的界限,仿佛本就是一體。古墓千年不变的寒意,似乎也被这无声的依偎与守护,悄然驱散了几分,留下满室静谧的温柔。
光阴如白驹过隙,石壁上又添五道刻痕,深刻而寂寥。古墓外的山林几度枯荣,墓内却仍是那般与世隔绝的幽寂,只是那弥漫其中的寒意,因少了某个人的气息,而显得格外沉重。
寒玉床上,小龙女缓缓收功,周身缭绕的淡淡白雾渐渐敛入体内。她已年满十八,昔日少女的青涩已完全褪去,身姿愈发颀长窈窕,容颜清丽绝俗,不似凡尘中人。只是那眉宇间的淡漠,比之五年前更甚,仿佛终年不化的冰雪,将一切情绪都冻结在深处。自四年前师父仙逝,将掌门指环与古墓派重任交予她手,这身白衣承载的,便不仅是清冷,更是一派之尊的孤寂与责任。
她起身,目光掠过空寂的石室,最终落在壁上悬挂的一柄古朴长剑上——那是师父的佩剑。四年了,墓中似乎处处还残留着师父的气息,却又处处寻不见踪迹。这种空茫,有时会让她在深夜打坐时,感到一丝连《九阴真经》心法也难以完全驱散的寒意。
“掌门师姐!”清脆而带着几分急促的声音自石室外传来,打破了墓中的死寂。话音未落,一个身着浅碧色衣衫的少女已如一阵清风般掠了进来。正是赵双双。
她已是十六岁的年纪,身形长开,明眸皓齿,顾盼间神采飞扬,如同古墓阴霾中顽强生长出的一株翠柳,生机勃勃。只是那活泼的眉宇间,偶尔会掠过一丝与她年纪不符的、极淡的忧色,那是知晓身世后,深埋心底却无法彻底磨灭的印记。她手中端着一个粗陶碗,碗里是熬得恰到好处的米粥,几样清爽小菜,还隐隐冒着热气。
“师姐,你又在寒玉床上练功忘了时辰吧?早膳都快凉了。”赵双双将托盘放在石桌上,语气带着熟稔的关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自师父去世后,师姐便愈发沉默,修炼也更加刻苦,有时竟能在寒玉床上一坐数个时辰,仿佛不知疲倦,亦不知冷暖。
小龙女转过身,目光落在赵双双身上,那冰雪般的眸子里,似有微不可察的波动,如同冰湖投入一粒小小石子,涟漪瞬即平复。“我不饿。”她声音清泠,听不出情绪。
“不饿也要用些。”赵双双走上前,将碗筷塞到她手中,触手之处,只觉她指尖冰凉如玉,不禁蹙了蹙眉,“孙婆婆特意叮嘱我看着你用饭的。师姐你现在是掌门,更要保重身子,不然……不然谁來护着我和婆婆,还有这古墓?”她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