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龙女目光冰冷地扫过在地上挣扎呻吟的鹿清笃,最终回到脸色铁青的郝大通身上,声音如同寒冰碰撞:“今日,我只取首恶。郝大通,你自裁吧。否则,古墓派与全真教,不死不休。”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决绝和滔天的杀意。那冰冷的目光,仿佛在说,若郝大通不自尽,她必将血洗全真教!
郝大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身为全真七子,名满天下,岂能受一少女胁迫自尽?但眼前这少女武功之高,心性之决绝,远超他的想象。更何况,孙婆婆确是他误杀,理亏在先。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凝固到极点之时,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道号:“无量天尊!郝师弟,住手!”
只见数道身影疾驰而来,为首一人仙风道骨,正是全真教掌教马钰!他身后跟着丘处机、王处一等全真子。显然,这边的打斗和动静,终于惊动了重阳宫的高手。
马钰等人赶到现场,看到地上孙婆婆的遗体、受伤的鹿清笃、以及剑拔弩张的小龙女、悲愤的赵双双和杨过,瞬间明白了大半,脸色都变得极其凝重。
马钰长叹一声,上前对小龙女躬身一礼,沉痛道:“龙姑娘,郝师弟误伤孙婆婆,酿此惨剧,实属我全真教管教不严之过。贫道代全真教,向古墓派致歉。此事……唉,皆是我全真教之错。还请龙姑娘暂且息怒,容我等厚葬孙婆婆,并……并必定给古墓派一个交代!”
小龙女看着马钰等人,又看了一眼地上孙婆婆的遗体,知道今日有全真五子在,想要立刻杀了郝大通已不可能。她周身那凌厉无匹的杀气缓缓收敛,但眼中的冰寒却丝毫未减。
她不再看全真教众人,转身,走到孙婆婆身边,弯下腰,极其轻柔地将孙婆婆的遗体抱了起来。那佝偻的身躯在她怀中,轻得让人心碎。
赵双双和杨过立刻围拢过来,泪眼模糊。
小龙女抱着孙婆婆,目光扫过赵双双和杨过,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回家。”
说完,她抱着孙婆婆的遗体,一步步,坚定而沉重地,向着古墓的方向走去。白衣胜雪,背影在惨淡的月光下,显得无比孤寂,却又挺直如松,仿佛承载了所有的悲伤与责任。
赵双双狠狠瞪了全真教众人一眼,尤其是面如死灰的郝大通,拉起还在抽噎的杨过,紧紧跟在小龙女身后。
三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终南山沉沉的夜色与密林之中,只留下全真教一众高手,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悲伤与一场即将席卷而来的、无法化解的恩怨风暴。
古墓的宁静,自今夜起,被彻底打破。孙婆婆的血,如同炽热的烙铁,在小龙女和赵双双的心上都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而那名为“仇恨”与“守护”的种子,已在此刻,深种心底。
古墓深处,那因孙婆婆逝去而愈发沉重的寂静,被一种新的、略带生涩的节奏悄然打破。寒玉床依旧散发着亘古的寒气,但石室中不再只有小龙女与赵双双两人对坐修炼的身影。
小龙女立于石室中央,看着眼前身形初显挺拔的少年杨过。他脸上已少了些初来时的惊惶与油滑,多了几分沉淀,但那双眸子里的灵动与不羁依旧。孙婆婆的血仇,如同一道深刻的烙印,刻在了他们每个人的心上,也让杨过对力量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渴望。
“过儿,”小龙女的声音清冷如常,却比教导赵双双时多了几分审视与距离,“你既入我古墓派,便需从头学起。古墓武功,以轻灵迅捷、出其不意见长,与全真教玄门正宗的厚重路子大相径庭。你需将从前所学,暂且搁下。”
杨过躬身应道:“是,姑姑。”他眼神坚定,心中却暗自嘀咕,全真教那些牛鼻子的功夫,他本就没学到什么高深东西,还受尽欺辱,巴不得忘个干净。
小龙女开始传授他古墓派入门的内功心法与轻身功夫。杨过天资聪颖,远胜常人,记口诀、学招式极快,一点即通。然而,当他尝试运转内力,依照古墓心法行走经脉时,小龙女敏锐地察觉到,他体内那股原本微弱、属于全真教基础内功的底子,竟隐隐与古墓派阴柔的内息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并非排斥的摩擦与……互补?
她不动声色,继续指点。几日下来,她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发现。当杨过以全真教心法那点微末根基,尝试推动古墓派更精妙的内力运用时,虽因功法迥异而显得滞涩,但在那滞涩的临界点,若能巧妙引导,两股性质不同的内力竟能产生一种微妙的“震荡”,使得后续古墓派内力的运转,反而更添一丝沉稳与后劲,不似纯阴之气那般易散难凝。
这个发现让小龙女心中微动。她想起《玉女心经》中某些需要极强控制力与内力持续输出的关窍,以及赵双双修炼时偶尔因内力过于阴柔而难以凝聚的瞬间。若能有这样一股性质迥异、却又并非冲突的内力从旁“砥柱”,或许……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形成。这并非要杨过改换门庭去精研全真教武功,而是利用他那点残存的根基,作为一种独特的“药引”。
这日晚间,小龙女将赵双双与杨过唤至跟前。
“从明日起,过儿修习内功时,双双你在旁一同运转心法。”小龙女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赵双双和杨过都愣住了。
“师姐,这是为何?”赵双双不解,“我与过儿内力属性、修为皆不相同,一同修炼,岂非相互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