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双双吐了吐舌头,接过手帕,却不急着擦汗,反而凑近了些,眨着眼问:“那师姐教我如何运气可好?就像以前在古墓里,你握着我的手,引导我行功那样。”
她提及往事,眼中带着纯粹的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自襄阳归来,已过月余。那断龙石落下,虽封死了正门,却也仿佛将外界的纷扰恩怨一并隔绝。古墓虽幽深,却是只属于她们二人的天地。从水潭密道潜入,虽有些麻烦,但这份与世隔绝的宁静,反倒让两颗历经波折的心靠得更近。
小龙女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赵双双清澈的眸子里跳跃,那里面盛满了自己的影子。她想起当初双双初入古墓,还是个怯生生的小女孩,如今却已出落得亭亭玉立,武功也颇有根基,更重要的是,始终陪伴在自己身边,历经误会分离,最终心意相通。
“回去再练。”小龙女终是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往日的冰寒。她起身,白衣拂过草地,不染尘埃,“该回去了。”
赵双双立刻起身跟上,很自然地伸出手,想去牵小龙女的衣袖,就像小时候常做的那样。然而指尖刚要触及,小龙女却似有所觉,手腕微转,反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相贴,微凉的触感让赵双双微微一怔,随即一股暖意从心底升起,脸上红晕更深,悄悄收拢手指,将那微凉的手握紧。小龙女目视前方,步履从容,仿佛这牵手再自然不过,唯有那如玉的耳垂,悄悄染上了一抹极淡的粉色。
二人携手来到一处隐蔽水潭边。潭水幽深,寒气逼人。这便是如今进入古墓的唯一途径。
“闭气。”小龙女简短提醒,便拉着赵双双纵身跃入潭中。
水下昏暗,只能凭借内力维持呼吸。赵双双紧跟着小龙女,看着她白衣在暗流中飘荡,如一朵绽放的水仙,指引着方向。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微现亮光,两人破水而出,已身处古墓内的地下河道。
运功蒸干衣衫上的水汽,沿着熟悉的甬道前行。墓中依旧阴暗,但壁上镶嵌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前路。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混合着石料与檀香的气息,宁静而安详。
“先去练功室。”小龙女道。
古墓练功室内,寒气更盛。中央那巨大的寒玉床散发着森森白气,乃是修习上乘内功的至宝。
两人在寒玉床上相对盘膝坐下。小龙女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赵双双眉心:“凝神静气,意守丹田。我助你导引周天。”
赵双双依言闭目,收敛心神。随即,一股精纯柔和的内息自眉心注入,循着经脉缓缓游走,正是小龙女修炼多年的“玉女心经”内力。这股内力与她自身修习的功夫同源,引导起来如水乳交融,舒畅无比。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师姐内息的每一分流转,那份细致入微的控制,那份冰层下蕴藏的深厚温暖。不知不觉,她沉浸在这种心神相连的玄妙境界中,依着那内息的指引,推动自身真气运行周天,先前御蜂时那丝滞涩之感,果然渐渐消弭。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行功圆满。赵双双缓缓睁开眼,只见小龙女正静静地看着自己,眸中似有清辉流转。
“可明白了?”小龙女收回手指。
“嗯!”赵双双用力点头,脸上洋溢着领悟的喜悦,“师姐,你的内力好像又精进了。”
“寒玉床于此功大有裨益。”小龙女淡淡道,目光扫过空旷的石室,忽然问,“双双,你可觉得此处清冷?”
赵双双毫不犹豫地摇头,笑容明媚:“有师姐在的地方,哪里会冷?”她说着,往小龙女身边挪了挪,几乎肩并肩靠着,“而且,这里是我们从小长大的家啊。”
家。这个字让小龙女清冷的眸光微微闪动。她自幼在古墓长大,师父严肃,孙婆婆慈爱却已逝去,古墓于她,本是责任与传承,是习以为常的居所。直到多了双双,后来又有了过儿,这里才渐渐有了“家”的意味。如今过儿远去,生死未卜,幸而身边还有双双。
她忽然起身,走到石室一角,那里放着几个密封的玉罐。她打开其中一个,用玉匙舀出些许晶莹剔透的蜜膏,走回寒玉床边。
“手。”她示意。
赵双双伸出右手。小龙女执起她的手,将蜜膏细细涂抹在她的掌心、指腹,动作轻柔而专注。那是她平日练功御蜂,容易被玉蜂蛰伤之处。蜜膏清凉,带着特有的花香,沁人心脾。
“师姐……”赵双双看着小龙女低垂的眼睫,那长而密的睫毛在夜明珠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心中悸动,忍不住轻声唤道。
“嗯?”小龙女抬眸。
“没、没什么。”赵双双脸一红,低下头,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只觉得心跳得快了几分,“就是……觉得师姐待我真好。”
小龙女涂抹完毕,并未立刻松开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指尖微凉,力道却很稳。
“双双,”小龙女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你我相伴多年,历经生死,心意早已相通。这古墓虽好,终是清寂。我……”她顿了顿,似乎在下定某种决心,素来平静无波的语气里,竟透出一丝极细微的紧张,“我想与你,长居于此,永不相离。不是师姐妹,而是……如同世间夫妻一般,你可愿意?”
赵双双猛地抬起头,撞入小龙女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眼眸中。那里面没有玩笑,只有一片赤诚的期待和隐忍的温柔。她虽心思单纯,却也并非不懂人事,尤其历经种种,早已明白自己对师姐的依恋远超姐妹之情。此刻听到这近乎誓言的话语,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喜悦和酸楚同时涌上心头,眼眶瞬间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