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失联这么久,情况恐怕不简单。”
悬于一线
“我要去找他!”沈清慈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声音因恐惧而尖锐,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决绝。
“凌轩,求你,帮帮我!带我去!他的命……比我的命还要重要!”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泣音,彻底暴露了他内心深处对纪寒深近乎偏执的、超越生死的依恋。
电话那头的凌轩似乎被沈清慈这激烈而卑微的恳求震住了,沉默了片刻,才传来一声复杂的叹息:
“清慈……你……唉,好吧。我可以用我爷爷的关系调人过去施压,但这事牵扯黑白两道,很麻烦,我……”
“我欠你!凌轩!我欠你一条命!”沈清慈打断他,语无伦次却异常坚定,“只要你这次帮我,以后……以后只要你开口,任何事,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应你!求你了!”
“……等我。”凌轩似乎被他的决绝打动,不再多言,“十五分钟后,酒店地下车库见。”
十五分钟不到,沈清慈抓起外套冲下楼,果然在车库看到了凌轩。
不是白天那辆跑车,而是一辆线条硬朗、看起来就坚固异常的黑色越野车,显然是经过特殊改装的军用级别防弹车。
更让沈清慈心惊的是,这辆车后面,还整齐地跟着六辆同样型号、气势肃杀的车队。
凌轩摇下车窗,神色凝重地朝他招手:“上车!”
沈清慈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车子立刻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车库,后面六辆车紧紧跟随,引擎低吼,在寂静的午夜街头划出凌厉的线条,朝着浦东码头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气氛压抑。凌轩一边专注开车,一边试图安抚脸色惨白、双手紧握的沈清慈:
“别太担心,纪寒深什么风浪没见过?秦五爷最多是想给他个下马威,逼他吐点利益出来,未必真敢下死手。我已经让人联系那边有分量的人去斡旋了。”
沈清慈却只是死死盯着前方,嘴唇抿得发白,身体微微发抖。
他不懂那些复杂的势力博弈,他只知道,纪寒深如果不是遇到了极其棘手、甚至危及安全的状况,绝不会彻底切断与他的联系,让高铭和秦叔都同时失联。
这种彻底的、反常的寂静,比任何消息都更让他恐惧。
车队风驰电掣,无视红灯,一路畅通无阻,显然凌轩动用了特殊权限。
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沈清慈的心跳与引擎的轰鸣声共振,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煎熬。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纪寒深,你千万不能有事!等我!
凌轩的车队以近乎蛮横的姿态冲破码头仓库区外围薄弱的阻拦,最终在一间灯火通明的大型仓库门口急刹停下。
车刚停稳,沈清慈便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冲了下去,凌轩紧随其后,示意带来的精锐人手迅速散开,形成警戒。
仓库内的景象让沈清慈的心瞬间沉到谷底,血液几乎凝固!
只见仓库中央空地上,高铭脸色惨白地靠在一个木箱旁,左臂衣袖被鲜血浸透,显然中了枪伤,但神志尚清,看到沈清慈和凌轩闯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担忧。
而秦叔则被反绑着双手,由两名彪形大汉看押在一旁,嘴角带着淤青,但眼神依旧锐利。
最触目惊心的是纪寒深带来的其他几名贴身保镖和助理,此刻全都被人用枪指着脑袋或后心,僵立在原地,不敢妄动。
然而,在这片剑拔弩张的氛围中心,却呈现着一幅极其诡异的画面——一张铺着绿色绒布的长条牌桌旁,纪寒深与一个穿着中式绸衫、面色阴沉、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人相对而坐。
那男人想必就是秦五爷。两人面前堆着不少筹码,似乎正在进行一场赌局。
纪寒深背对着门口,坐姿挺拔,看不出丝毫慌乱,甚至连沈清慈等人闯进来的动静,都未能让他回头看一眼,他的全部注意力仿佛都集中在对面的秦五爷和眼前的牌局上。
秦五爷倒是抬眼瞥向了门口,看到凌轩,阴鸷的脸上挤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声音沙哑地开口:
“哟,我当是谁这么大阵仗,原来是凌公子大驾光临。怎么,什么时候也开始有兴趣凑我秦五的热闹了?”
语气看似客气,却带着浓浓的不悦和警告。
凌轩上前一步,将面色苍白、浑身微颤的沈清慈隐隐护在身后,脸上挂着惯有的、略带张扬的笑容,语气却是不卑不亢:
“五爷说笑了。晚辈岂敢来凑您的热闹?只是听说我朋友纪先生在这儿跟五爷谈事,好像闹得有点不愉快,特意过来看看。纪先生是我凌家的贵客,还请五爷看在我爷爷和凌家的薄面上,行个方便,有什么话好好说。”
他直接点明了来意,也抬出了自家的背景施压。
自始至终,纪寒深都像是置身事外一般,修长的手指夹着牌,目光平静地落在秦五爷脸上,仿佛周遭的刀光剑影、甚至沈清慈的到来,都与他无关。
但他紧绷的下颌线和看似随意搭在牌桌上的另一只手微微弓起的指节,泄露了他内心的戒备。
秦五爷何等老辣,凌轩话一出口,他的目光便似不经意地扫过了被凌轩隐隐护住的沈清慈。
沈清慈那过于出色的容貌和此刻惊惶担忧、紧紧盯着纪寒深背影的眼神,让秦五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玩味。
他重新看向纪寒深,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纪先生,看来你这位‘小朋友’,很关心你啊。为了你,连凌家这小祖宗都搬动了,面子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