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今日起,‘丝路商盟’正式立名!设盟主一人,由萧衍少主担任,总揽全局,裁定大事。设执事会,由在座诸位核心及未来按章程选举之贤能组成,负责日常决策。下设四司:商务司,主管所有贸易往来、价格制定、商队管理;财计司,掌管银钱收支、账目审计、预算决算;生产司,统辖所有工坊、匠人、物料及产品质量;安保司,负责商路安全、城池防卫、内部纠察。各司主官对执事会负责,执事会对盟主负责。”
清晰的结构,明确的权责,让在场不少人眼前一亮。尤其是那些后来加入、习惯了等级秩序的人,顿觉找到了归属感和方向。
“其次,利益捆绑。”陈彦指向股权示意图,“商盟总资产,将进行核算评估。萧衍少主以黑水营地、初始资本及武力保障占主导股份。在座诸位,以及所有为商盟做出卓越贡献者,可依据贡献大小,获授不同份额的‘干股’,年年参与分红!此外,设立‘贡献积分’体系,凡对商盟有利之举,无论大小,皆可记录积分,积分可兑换奖金、晋升机会,乃至未来购买实股之权利!”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随即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兴奋低语。干股!分红!这意味着他们不再仅仅是打工者或依附者,而是真正成为了商盟的主人之一,利益彻底捆绑!那贡献积分,更是给了所有人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上升通道。
“最后,规矩方圆。”陈彦指向最后的章程流程图,“商盟将颁布第一部《商盟通则》,详细规定各司职权、业务流程、奖惩条例、纠纷解决机制。一切依规办事,赏罚分明!设立‘仲裁所’,独立处理内部纠纷,确保公正。重大决策,需经执事会商议,盟主最终裁定。”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新规颁布后,给予一月过渡期。过渡期内,所有成员需重新登记,明确权责,签署盟约。过渡期后,凡不遵新规者,无论其过往功劳多大,背景多深,一律清退出盟!商盟之内,唯有规矩,不容特权!”
“好!”萧衍猛地一拍座椅扶手,长身而起。他走到陈彦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环视众人,声音斩钉截铁:“陈先生之言,即我之意!此新规,便是商盟立足之基石,亦是未来横扫寰宇之利器!有敢违逆者,勿谓言之不预!”
盟主一锤定音,再无转圜余地。屠各、萨保、鲁衡、王管事等人相互对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与认同。他们齐齐起身,躬身抱拳:
“谨遵盟主令!愿奉陈先生之规!”
声震屋瓦。
会议散去,众人拿着陈彦分发的细则草案,或兴奋,或沉思地离去,开始消化这前所未有的制度变革。
厅内只剩下萧衍与陈彦。
萧衍看着墙上那几张图表,良久,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股权,积分,通则……陈彦,你总是能拿出这些……令人拍案叫奇的东西。将人心、利益、规矩,算计得如此透彻。”
陈彦微微苦笑:“非是算计,而是不得不为。少主,庞大的组织若无法度,必生蠹虫,终将崩塌。唯有将利益与责任绑定,用规矩取代人治,方能在你我目光不及之处,亦能自行运转,如臂使指。”
“我明白。”萧衍转头看他,目光深邃,“只是,如此一来,你我便不能再如以往般随心所欲。这规矩,同样也束缚了你我。”
“但求其公。”陈彦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规矩若只束他人,不束己身,终是虚设。唯有自上而下,一体遵行,规矩方成方圆,商盟方能成为真正的帝国,而非昙花一现的匪帮。”
萧衍默然,再次看向那些图表,仿佛看到了一个崭新秩序的雏形。他忽然道:“你绘制这些,耗费不少心力。昨夜,我见你帐中灯火,直至天明。”
陈彦一愣,没想到萧衍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却见萧衍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平的木盒,递了过来。“偶然所得,觉得合你用。”
陈彦接过,打开。盒内红绒衬底上,静静躺着一支罕见的狼毫笔。笔管由上好的和田青玉雕成,温润剔透,笔头毫毛尖韧,一看便知是极品。更引人注目的是笔管上镶嵌的三颗细小却璀璨的金刚石,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折射出冷冽而坚硬的光芒。
“这……”陈彦一时语塞。这份礼物,太过贵重,也太过……贴心。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萧衍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手送出一件寻常物件,“往后,商盟规章律令,皆需你秉笔书写。用此笔,或更顺手些。”
陈彦握着那微凉的玉质笔管,心中泛起一丝暖流。他抬头,看向萧衍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郑重道:“多谢少主。”
萧衍微微颔首,转身走向门口,在门槛处停顿片刻,留下低沉却清晰的话语:
“规矩立了,便需执行。明日,先从整顿我那几位不太安分的老部下开始。你,准备好。”
陈彦握紧了手中的玉笔,看着萧衍消失在门外的阳光中,目光逐渐坚定。
新规已立,风暴将至。而这,正是他们从草莽走向王朝的,必经之路。
股份制改革,利益铁索连舟
明珠堂的决议,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瞬间在整个商盟及黑水营地炸开了锅。
“股份制”?“干股分红”?“贡献积分”?
这些闻所未闻的词汇,伴随着那几张被反复誊抄、张贴于各处公告栏的《商盟新规概要》和《三级组织结构图》,引发了前所未有的议论和骚动。有人兴奋雀跃,看到了阶层跃迁和财富倍增的希望;有人茫然无措,不知这新鲜玩意将如何改变自己的命运;更有人,尤其是那些手握实权、习惯了固有模式的萧衍老部下,感到了隐隐的不安与抵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