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离开这里。”陈彦当机立断。他朝莫寒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几乎是将萧衍架起来,快速通过已被挖开一半的通道。
回到上层宫殿时,萧衍已经半昏迷状态,全靠意志力支撑。陈彦让他靠坐在墙边,迅速从空间取出听诊器——这是他在现代带来的为数不多的医疗设备,一直没机会用。
“莫寒,清场,任何人不得靠近。”陈彦命令道。
“是!”莫寒毫不犹豫地带人退到十丈外,背对这边形成人墙。
陈彦解开萧衍的外袍和里衣。左胸处,一道狰狞的疤痕赫然映入眼帘——那疤痕从锁骨下方斜贯至心口,呈暗红色,显然是陈年旧伤。但此刻,疤痕周围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青紫色,血管凸起如蛛网。
听诊器贴上胸口,心跳杂乱无章,时快时慢,伴有明显的杂音。
“心包积液……不对,更像是某种毒素被激活了。”陈彦迅速判断。他记得萧衍刚才说“光柱里旧伤有反应”,难道是那预言光柱引发了什么?
萧衍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有些涣散。他抓住陈彦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别……别在这里……”
“你需要立刻急救。”陈彦反握住他的手,“萧衍,听着,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绝对安全,但你不能抵抗。”
萧衍看着他,眼神逐渐聚焦。片刻后,他极轻地点了下头:“信你。”
陈彦再不犹豫。他一手扶住萧衍,意念集中,尝试将两人同时带入空间。
阻力比想象中大得多。空间对“带入活物”有本能的排斥,尤其萧衍这样气场强大的存在。陈彦咬紧牙关,将所有精神力集中在空间入口。
眼前一花。
再睁眼时,两人已身处空间的医疗区。这是空间上次升级后出现的功能分区,有简易的手术台、药品柜和一些基础设备。光线是柔和的白色,温度恒定在22度。
萧衍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真正看到这完全超乎认知的场景时,眼中还是闪过震惊。不过他很快压下情绪,注意力集中在自己急剧恶化的身体状况上。
“躺下。”陈彦将萧衍扶上手术台,动作麻利地连接心电监护——这是他从现代带来的便携设备,电池仅剩不多,一直舍不得用。
心电图上显示着危险的心律失常。血压也在下降。
陈彦快速从药品柜中取出肾上腺素、阿托品等急救药品,又找出一次性注射器。他的动作娴熟而稳定,那是多年商海沉浮中刻意学习的急救技能——曾经他以为永远用不上。
“这是什么?”萧衍看着那些奇怪的器具。
“救你命的东西。”陈彦将针剂吸入注射器,消毒萧衍手臂静脉,“可能会有点疼,忍着。”
针头刺入皮肤。萧衍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盯着陈彦专注的侧脸。
药效很快。几分钟后,心电图上的波形逐渐稳定,萧衍的呼吸也平缓下来。但陈彦眉头依然紧锁——这只是暂时控制,根本问题没解决。
“现在可以告诉我,这伤怎么来的吗?”陈彦一边为萧衍做进一步检查,一边问。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五年前,我父亲旧部送来一封信,说找到了当年害死我父母的真凶。”
陈彦手上动作不停,安静听着。
“那是个陷阱。”萧衍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对方在我茶里下了‘蚀心散’,一种西域奇毒。中毒后不会立刻死,但会慢慢侵蚀心脉,每逢月圆或情绪剧烈波动时发作,痛苦万分。”
“你喝下了?”
“喝了一半。”萧衍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然后将计就计,反杀了设局之人。但毒已入心脉,这五年靠内功和药物压制,本以为已经控制住了。”
陈彦想起之前几次萧衍突然闭关,还有月圆之夜他总会独自离开营地。原来都是因为旧伤发作。
“为什么不说?”陈彦问。
“说了有何用?”萧衍看向空间白色的天花板,“这毒无药可解,西域最好的巫医也束手无策。说了,不过是多一个人担心。”
陈彦忽然觉得胸口发闷。这个总将一切扛在肩上的男人,连伤痛都要独自承受。
“蚀心散……”陈彦重复这个毒名,大脑飞速运转。空间药品柜里有他从现代带来的各种药物,还有一本电子版的《毒理学与解毒手册》——那是他当初为应对古代可能的毒杀而准备的。
他迅速在药品柜中翻找,同时调出脑海中的电子手册。蚀心散……找到了!
“主要成分:乌头碱、箭毒木萃取物、某种神经毒素……”陈彦快速阅读,“解毒方案:需先稳定心率,再用特效解毒剂结合血液净化……”
他看向萧衍:“有办法。”
萧衍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但很快又暗下去:“不必安慰我。这些年我试过所有方法——”
“那些方法里,有这个东西吗?”陈彦举起一支淡蓝色的针剂。
那是他在现代时通过特殊渠道搞到的广谱解毒血清,理论上可以中和多种生物毒素。配合其他药物和空间里的血液透析设备——虽然简陋,但能用——或许真有希望。
萧衍看着那支从未见过的奇怪药水,又看向陈彦认真的眼睛。
“你有几成把握?”他问。
“七成。”陈彦实话实说,“但如果不试,你这伤下次发作时,可能就是最后一——”
“那就试。”萧衍打断他,语气干脆,“最坏不过一死,但若成了,我欠你一条命。”
陈彦摇头:“你从不欠我什么。我们是合伙人,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