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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第1页）

萧衍的眉头微蹙，显然在理解这个概念。

“就像今晚，”陈彦举例，“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但你不能因为救过我，就觉得有权利限制我的自由，决定我的选择。因为我也救过你，在楼兰，在草原，在很多地方。我们之间，是互相拯救，互相守护，不是谁欠谁，谁该听谁的。”

“我没有想控制你。”萧衍低声说。

“但你的行为就是控制。”陈彦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指责，只是在陈述事实，“你不让我单独出门，不让我接受正常的社交邀请，甚至……不让我收一份普通的礼物。萧衍，这不是保护，这是囚禁。”

萧衍的手指收紧，伤口处的纱布又渗出血迹。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做。”陈彦放柔了声音，“因为你爱得太深，所以怕得太深。但萧衍，真正的爱不是把对方锁在安全的地方，而是相信对方有能力保护自己，有能力做出正确的选择，有能力……在复杂的世界里，依然选择爱你。”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我来自一个和这里完全不同的世界。在那里，两个男人相爱，可以光明正大地结婚，可以受到法律保护，可以像任何一对夫妻一样生活。但即使在那里，爱情也不是永恒的保障，也需要经营，需要信任，需要给彼此空间。”

转身，他看着萧衍：“我选择了你，不是一时冲动，不是权宜之计，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我知道跟着你要面对什么——危险，挑战，甚至可能死亡。但我还是选了。因为在我看来，和你并肩闯荡世界，比在一个金笼子里做研究，更有意义，更值得。”

“那卡姆兰呢？”萧衍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他对你的心思，你看得出来。如果有一天，他给出的条件更优厚，如果有一天，你累了，厌倦了这种奔波……”

“那我就告诉你我累了，我们一起找个地方休息。”陈彦走回桌边，握住萧衍没受伤的那只手，“萧衍，我要的从来不是最优厚的条件，我要的是你。是你这个人，是你的信任，是你的尊重，是你把我当成一个平等的伴侣，而不是需要被严密保护的附属品。”

他的眼中闪着坚定的光：“我只要你信我。信我能处理好和卡姆兰的关系，信我能判断什么是危险什么是机会，信我在面对诱惑时，依然会选择你。只要你信我，其他的，我都可以面对。”

这番话很长，很直白，甚至有些理想主义。但陈彦说得无比认真，每一个字都发自内心。

萧衍沉默了。油灯的光芒在他眼中跳跃，映出内心的挣扎。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陈彦，你说得对。我是在害怕，怕得……快要失去理智了。”

他抬起受伤的手，看着上面的纱布：“我父亲当年，就是因为太相信人心，才会被人陷害。我母亲，就是因为太相信爱情，才会陪他赴死。从小我就告诉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有弱点，不要……爱得太深。”

“可是你出现了。”他看向陈彦，眼中有什么东西在融化，“你带着那些神奇的知识，那种对世界的善意，那种……我从未见过的光，闯进了我的生活。我忍不住想靠近你，想保护你，想……拥有你。”

“但拥有不是控制。”陈彦轻声说。

“我知道。”萧衍苦笑，“这些天，我也在挣扎。看着你疏远我，看着我们之间出现裂痕，我比谁都难受。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停下来，那种害怕……就像本能一样。”

陈彦在他对面坐下，认真地看着他：“萧衍，我没办法一夜之间治愈你的创伤，也没办法保证这个世界没有危险。我能做的，就是陪着你，一起面对那些恐惧，一起学习什么是健康的爱。”

他顿了顿：“但你需要答应我一件事——试着相信我，也试着相信你自己。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足够坚固，能承受考验；相信我有能力保护自己，也有能力做出正确的选择。”

萧衍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多了一些清明，少了一些偏执。

“好。”他说，“我答应你。但……你也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如果有一天，你累了，厌倦了，或者……有了别的选择，直接告诉我。”萧衍的声音很低，“不要瞒着我，不要让我最后一个知道。就算……就算你选择了别人，也让我有尊严地离开。”

这话说得很痛，但也很真诚。陈彦心中涌起一阵酸楚，他用力握住萧衍的手：“不会有那一天。但如果真有，我答应你，一定亲口告诉你。”

两人对视着，眼中都有泪光闪烁。

这一刻，隔阂开始消融，冷战悄然结束。不是因为谁赢了谁输了，而是因为彼此都愿意坦诚，愿意改变，愿意为了这份感情，成为更好的人。

窗外，天色完全亮了。工坊里传来工匠们清理现场的声音，新的一天开始了。

“炉子需要彻底检修。”陈彦说，“我估计要停工三天。”

“三天够吗？”

“够。正好，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去一趟克尔曼。”

萧衍一愣：“克尔曼？”

“对。”陈彦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我听说那边有一种特殊的矿石，可以烧制出彩色玻璃。而且……离新月商行的总部很近，不是吗？”

萧衍明白了。陈彦这是在用行动告诉他——我们的路还很长，我们的未来还很广阔，不会因为一点困难就停滞不前。

“好。”萧衍点头，“我让人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