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只得妥协。他慢慢发现,有个人强制你暂停,其实是种幸运。
第三天傍晚,他们成功制出第一批成品:五瓶消毒酒精,三罐止血粉(用三七粉和空间提供的凝血因子合成),以及——一小瓶青霉素粗提物。
这最后一物花费心血最多。陈彦从发霉的瓜果上收集青霉菌,在培养基上培养,再经过繁琐的提取。最终得到的淡黄色粉末只有指甲盖那么多,装在密封小瓶里,珍贵如金。
“这个能治伤口溃烂、高热不退,”陈彦小心地贴上标签,“但有些人可能会对它过敏,用前必须做皮试。”
萧衍拿起那个小瓶,对着实验室的冷光查看:“能救多少人?”
“看情况。轻症人,重症……或许一两人。”陈彦苦笑,“产量太低了。”
“够了。”萧衍将瓶子放回他手中,“关键时刻,一两个人的命就能改变战局。”
他说的是“战局”,不是“生意”。陈彦忽然意识到,萧衍思考的维度始终比他多一层——商业之外,还有生存,还有斗争,还有在这个乱世立足所需的一切力量。
第四日,试验机会意外到来。
哈桑会长急匆匆赶到庄园,面色焦急:“陈老板,萧首领,工坊那边出事了!”
原来是一名年轻工匠在切割玻璃时,碎片崩溅划伤颈侧,虽未伤及动脉,但伤口颇深,血流不止。工坊医师用尽办法都无法完全止血,眼看人已面色苍白。
“我去看看。”陈彦立刻起身。
“我陪你。”萧衍按剑跟上。
工坊内气氛凝重。受伤的工匠躺在临时铺就的草席上,颈侧裹着的布巾已被血浸透。旁边老医师摇头叹气:“血太难止了,再这样下去……”
陈彦蹲下身检查伤口。玻璃划出的创口不整齐,边缘还有细小碎片。他抬头看向萧衍,后者几不可察地点头。
“所有人退后。”萧衍沉声道,“陈老板要用独门金创药,需清净环境。”
人群退到三丈外。陈彦背对众人,从怀中(实则是空间取出)掏出消毒酒精和止血粉。他先清理伤口,酒精刺激下工匠痛得抽搐,萧衍稳稳按住他肩膀。
止血粉洒上伤口时,奇迹发生了——几乎是在粉末接触血液的瞬间,出血速度明显减缓。陈彦用干净纱布按压片刻,再揭开时,伤口已形成一层淡褐色保护膜。
“止住了……”老医师凑近看,瞪大眼睛,“这、这是什么神药?”
“家传秘方。”陈彦含糊带过,又取出一小包口服消炎药粉,“温水化开,分三次服下,预防发热。”
工匠被抬走时,脸色已缓过来。工坊众人看向陈彦的目光,多了层敬畏——能做出精美玻璃是本事,能妙手回春救人性命,那近乎“神迹”了。
回庄园的马车上,陈彦靠坐车厢,闭目养神。今日虽只用了基础药品,但精神消耗不小。
“感觉如何?”萧衍问。
“有点累,但值得。”陈彦睁开眼,“实验室解锁得正是时候。”
萧衍注视着他苍白的脸色,忽然道:“去大食的行程推迟五天。”
“为什么?阿尔·拉希德那边已经约好了……”
“你需要时间适应这个新能力。”萧衍语气不容反驳,“而且实验室里那些原料,需要在波斯采购齐全。大食情况不明,多做准备总是好的。”
陈彦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力反驳——萧衍总是考虑得比他周全。
“还有,”萧衍从怀中取出一张清单,“这是莫寒整理的波斯药材市场货单。你看看哪些能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