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萧衍收回手,“因为我说的。”
这霸道的话让陈彦笑出声来。笑声在沙漠夜色中传得很远,惊起不远处沙丘后的几只沙鼠。
“睡吧,”萧衍站起身,“明天还要赶路。”
陈彦躺下,枕着行囊。沙漠的夜空低垂,星辰近得仿佛伸手可摘。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认星:“彦儿你看,那是北斗,指北的。以后要是迷路了,就找它。”
后来他真的迷路了,一迷就是五年。
但现在,他找到了新的指路星——不是在天上,是在身边。
呼吸渐匀时,他听见萧衍极轻地说:
“放心睡。我在。”
于是他就真的,放心睡了。
篝火渐弱,星光愈亮。
东方,启明星正缓缓升高,指向那条通往故土、通往仇恨、也通往解脱的路。
清理门户的刀,已经出鞘。
复仇的齿轮,开始转动。
归途设伏,死士规模空前
第七日,队伍进入呼罗珊山区。
这里的地形与沙漠截然不同。赭红色的山岩像被巨斧劈开,裸露在烈日下,裂缝中顽强地生长着带刺的灌木。山路狭窄,最宽处仅容两骑并行,一侧是峭壁,另一侧是数十丈深的峡谷。谷底有浑浊的河流,水声在岩壁间回荡,沉闷如雷。
萧衍下令全员下马步行,马匹拴成一线,由队尾的人牵着。
“这地方叫‘鬼哭峡’,”刀疤脸汉子——大家都叫他老刀——低声对陈彦说,“风穿过岩缝的声音像鬼哭,所以得名。以前常有马匪在这儿设伏。”
陈彦抬头看两侧山崖。岩壁上有许多天然凹洞和裂缝,藏几百人都没问题。
“你觉得会有埋伏?”他问。
老刀咧嘴:“咱们这么大队伍,又是轻装急行,明眼人都知道不是普通商队。真要有人想动手,这儿是最佳地点。”
正说着,前方探路的骑手打马奔回,脸色难看:“首领,前面路被塌方的落石堵了,要清道至少一个时辰。”
萧衍眼神一厉:“塌方?”
“看着像人为的,”骑手喘着气,“石块垒得很齐整,不像是自然滚落。”
“撤!”萧衍毫不犹豫,“原路返回,绕北面山路!”
但已经晚了。
峡谷入口处传来隆隆巨响——又一阵落石滚下,堵死了退路。前后路断,他们被困在了这段不足百丈的山道上。
几乎在同一瞬间,山崖两侧的裂缝中,人影闪现。
不是马匪。马匪不会有这样统一的装束,不会有这样整齐的动作,更不会有这种死寂般的沉默。这些人全部穿着灰褐色劲装,脸上蒙着同色面巾,只露出眼睛。手中不是马匪惯用的弯刀,而是制式横刀——中原军中的制式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