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接过册子,手指微微发抖。
有了这个,他才能真正清洗朝堂,才能真正掌控大局。
“枯井中的骸骨呢?”他问。
“已请仵作查验,确为五年前失踪的户部主事刘文清一家三口。”崔正低声道,“骸骨颈骨皆断,是被人拧断脖子后抛尸井中。井底还有一枚玉佩,经辨认,是刘文清随身之物。”
铁证如山。
桩桩件件,足以让李崇德死十次。
太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冷厉:“崔尚书,立刻依这份名录抓人!一个不漏!”
“是!”
崔正领命而去。厢房里又静下来。
太子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良久,轻声道:“沈彦,你帮本宫扳倒了最大的敌人。本宫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等朝局稳定,本宫就为萧衍平反,为‘丝路明珠’正名,让你们……风风光光地回来。”
榻上,陈彦没有说话。
他只是侧过头,看向窗外。
天边,最后一缕夕阳正在消失。
怀表在枕边滴答走着。
离三月之约,还有八十七天。
而他现在,身中剧毒,肩受重伤,可能连床都下不了。
萧衍,我恐怕……要失约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让陈彦的心口猛地一疼——比肩上的伤口更疼。
不。
他攥紧了被角。
无论如何,他要活着。
活着等萧衍回来。
活着……完成那个约定。
皇帝苏醒,雷霆震怒
深夜,乾清宫。
龙榻之上,年过六旬的楚惠帝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已经昏迷了整整三十七天。
御医们轮番守候,汤药灌了不下百剂,金针渡穴不知施了多少回,可那双眼睛始终紧闭着,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朝野上下,人心浮动——太子监国虽稳住了局面,但皇帝一日不醒,这江山就一日悬在半空。
而现在,他醒了。
先是手指微微一动,接着眼皮颤动,最后,那双久闭的龙目缓缓睁开。眼神起初是混沌的,像蒙着一层雾,但很快,雾散了,露出了底下深不见底的寒潭。
“陛、陛下?!”守夜的太监总管福安第一个发现,声音都变了调,“陛下醒了!快传太医!传太子殿下!”
乾清宫里瞬间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