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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第1页）

陈彦缓缓蹲下身，伸手轻轻触摸那尚带余温的琉璃碗。触手光滑，带着琉璃特有的凉意。瑕疵是存在的，工艺也远未成熟，但这确确实实是成功的第一步！这证明了他的思路是对的，证明了空间的配方是有效的，证明了在这片土地上，依靠他的知识和这些人的努力，真的可以创造出超越时代的价值！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主帐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帐篷，看到那双深邃审视的眼眸。

初战，告捷。

这抹诞生于戈壁窑火中的蓝色，不仅是一件琉璃器，更是一枚重磅的砝码，狠狠地砸在了他与萧衍合作的天平上，也砸碎了营地中许多潜藏的质疑与观望。

他站起身，对仍在激动不已的众人朗声道：“此乃初成，瑕疵尚多，工艺远未完善！然，此碗证明，我等之路，可行！”

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却更有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与力量。

“今日之功，属于尔等每一个人！后续，需更加用心，精益求精！”

“是！陈先生！”众人齐声应和，声音洪亮，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与信心。

暮色彻底笼罩了大地，谷地中点燃了篝火。那抹蓝色的琉璃碗被小心翼翼地放置在铺着软布的托盘里，在火光映照下，流转着更加梦幻迷离的光彩。

陈彦知道，消息很快就会传到萧衍耳中。

他期待着，那位西域霸主，在亲眼看到这由黑水营地、由他陈彦主导下诞生的第一件“本土奇物”时，脸上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琉璃出炉，初战告捷。

一个全新的时代，随着这座土窑的第一次成功，悄然拉开了序幕。而他陈彦，正是这序幕的拉开者。

盟约深化，帝国启航

那抹诞生于戈壁窑火中的湛蓝，被巴图亲自捧着，如同供奉着神物一般，呈送到了萧衍的主帐之中。

帐内灯火通明。萧衍端坐于狼皮椅上，并未立刻去看那托盘中的琉璃碗，深沉的目光先是落在紧随其后进入帐内、虽然难掩疲惫却脊梁挺直的陈彦身上。

巴图将托盘轻轻放在萧衍面前的矮几上，退后一步，垂首肃立。

跳动的火光，清晰地映照出那只琉璃碗的每一处细节——那纯净无匹的蓝色，那晶莹剔透的质感，以及碗壁上那些无法忽视的、属于初次尝试的微小气泡与不够圆润的弧线。

萧衍的目光，终于缓缓移到了碗上。他没有立刻拿起，只是静静地审视着。帐内一片寂静，只有火盆中木炭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陈彦站在下方，心中亦不免有几分忐忑。他清楚这件作品的缺陷，在这个追求完美、尤其是奇物必须尽善尽美的时代，这些瑕疵或许会被放大。

良久，萧衍终于伸出手，将那只琉璃碗拿了起来。他的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与那光滑冰凉的琉璃形成鲜明对比。他转动着碗身，每一个角度都仔细查看，目光锐利得如同解剖猎物的鹰隼。

“颜色，确实独一无二。”萧衍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这形态，这瑕疵……”他抬眼，看向陈彦，“这便是你承诺的，足以打破困局的根基？”

压力，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陈彦深吸一口气，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没有辩解，反而坦然承认：“少主明鉴。此乃初试之作，火候掌控、工艺手法皆有不足，瑕疵难免。然，”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坚定，“此碗证明了三件事。”

“其一，证明属下所提供的配方与工艺，真实有效，确能在此地烧制出超越寻常品质的琉璃。”

“其二，证明我们拥有自行生产‘奇物’之能力，无需再完全受制于外部的琉璃商贩，甚至，未来可反向输出。”

“其三，”陈彦的目光扫过那只碗，仿佛在看一件绝世瑰宝的雏形，“证明我们的人，可以学会并掌握这门技艺。工艺可以改进，瑕疵可以避免，但自主生产的能力，一旦拥有，便是永不枯竭的财富之源！”

他顿了顿，向前一步，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此碗，非是终点，而是。它标志着，黑水营地，从此有了属于自己的、能够持续创造惊人利润的工坊！琉璃，将不再是偶然所得的‘奇物’，而是我们能量产、能掌控的‘商品’！”

萧衍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琉璃碗壁上摩挲。陈彦的话，如同重锤，敲打在他心头。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以往依靠劫掠、抽佣或是转卖他人货物，终究是受制于人，且风险巨大。若能拥有自己稳定产出的、独一无二的商品，那才是真正的立身之本。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他不仅带来了希望，更带来了一条清晰可见的、通往更强盛未来的道路。

“你的蓝图，不止于此吧。”萧衍将琉璃碗放回托盘，语气平淡，却不再是质疑，而是带着一种审视下的确认。

“少主明察。”陈彦知道，关键时刻到了。他再次将那份早已烂熟于心的羊皮卷轴在萧衍面前铺开，但这一次，他讲述的已不仅仅是构想。

他指着试验田的方向：“胡麻长势良好，不日将可收获第一批种子，扩大种植指日可待。雪绒棉与沙棘亦在茁壮成长。假以时日，优质的布匹、香油、蜂蜜乃至美酒，皆可自此产出。”

他指向工坊区：“琉璃窑已证明可行，后续只需改进工艺，培养更多匠人，便可稳定产出各类琉璃器，成为‘丝路瑰宝’源源不断的供货来源。纺织、榨油、酿酒工坊亦在筹建，届时，原料可在内部消化，利润层层叠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