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凑得极近,灼热带着香槟甜腻气息的呼吸,几乎拂过霍星辰的脸颊。
眼神却空洞地穿透了她,像是在质问眼前这个色彩斑斓的女孩,又像是在质问那个无形中勒紧她的整个世界:
“为什么……都要我完美……做到最好……还不够吗?”
尾音颤抖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消散在空气里。
霍星辰彻底愣住了。
她清晰地感受到手臂上冰凉指尖传来的细微颤抖,甚至能看清对方卷翘睫毛上沾染的一点点湿意。
虽然那水光很快就被主人倔强地眨了回去,只留下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挣扎,沉甸甸地压在眼底。
那一瞬间,艺术家敏锐的共情神经被狠狠拨动,一股陌生的酸涩猝不及防地撞上心口。
那感觉让她几乎忘记了皮肤上黏腻的酒液,和鞋袜湿冷的难受。
她甚至无意识地放缓了呼吸。
但这种柔软的触动,只持续了心跳漏拍的一瞬。
脚上湿漉漉的黏腻感,胸前冰凉一片的触感,尤其是卫衣上那摊迅速蔓延开、毁了她得意之作的深色酒渍。
那可是她手绘的图案!
火气“噌”地一下直冲天灵盖。
“这位……大姐?”霍星辰深吸一口气,刻意拔高了声调,尾音拖长,带着年轻女孩特有的清亮和毫不掩饰的讥诮。
她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臂,却发现对方攥得更紧了,那冰凉的触感反而让她的皮肤莫名有些发烫。
“撒酒疯也看看对象好伐?”她举起自己湿漉漉的袖子给对方看,又跺了跺浸透的帆布鞋。
“我这身行头,特别是这鞋,等了我三个月!还有……”她凑近一点,几乎是对着徐砚清茫然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说,“脑子被工作吃掉的话,建议去看看医生,别在走廊上乱撞人,很危险的知道吗?”
“大姐”两个字,像根带着倒刺的针,精准地扎破徐砚清混沌的意识薄膜。
徐砚清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神经,微微睁大了迷蒙的眼睛,挣扎着想要聚焦。
她想看清眼前这个像打翻了调色盘一样斑斓的女孩,只是她的言语却像小刀子一样锋利。
视线里只有模糊跳跃的色彩,和一张过分生动的脸。
最终,所有的挣扎徒劳无功,酒精和沉重的疲惫彻底将她淹没。
她手指一松,放开了霍星辰的手臂,身体失去支撑,虚软地晃了晃,像个断了线的木偶,眼看就要无力地滑坠下去。
霍星辰几乎是本能地向前一步,手臂迅速伸出,稳稳揽住了徐砚清的腰,将她半抱半扶地稳住。
入手是一片意料之外的纤细,和更加刺骨的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