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辞的脸贴在他的胸口,里面静悄悄的。
“这皇宫是你建造的吗?”时辞忽然抬起头。
谈斯聿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似乎对他的问题并不意外:“是,这里的一切都是我创造的。”
时辞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回答得如此干脆:“那你会创造人吗?就像女娲那样。”
谈斯聿的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用专业的话来说,我是雕刻。”
时辞的身上还残留着洗完澡后的清新气息,像是春天刚冒出的青草,带着阳光的味道。谈斯聿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我会雕刻人。”
“那这里的人……也是你雕刻的?”时辞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那些有血有肉的人不是。”谈斯聿的语气淡淡的,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时辞的头发,像是在把玩一件珍贵的物品。
“我原本是一个木偶,没有思维,没有情感,每天躺在橱窗里,看着街边路过的人。因为定价太高,等了很久才被人买走。”
“那个人是一个很疯狂的木匠,别人都说他老婆孩子都是自己做的,就是一堆烂木头。他从来不在乎他们,那天他把我买回家,碰到了邻居,那人说‘哟,漂亮的也是烂木头一个,能像人一样说话吗?’”
谈斯聿停顿了一下,手指在时辞的发间微微收紧。
“没想到,这句话竟然启发了他。后来,他挖出了自己的心。”
时辞的呼吸一滞,手指不自觉地用了点劲。
“可是,心离开了人体,总会腐烂。”谈斯聿的声音轻得像风,“它只维持了半年。从那以后,我做出来的木偶就没有灵魂了,只是普通的木偶。”
“那些学生,我只是想这里有些人气,这样我就会一直以为自己是人。”
时辞的鼻子有些发酸,但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依偎在谈斯聿的怀里。他能感觉到,谈斯聿的手指在他的发间微微颤抖,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那些被赋予的情感,像是无形的枷锁,将他紧紧束缚。
他创造了这个世界,却无法创造出真正的生命;他拥有了情感,却始终无法摆脱那份深入骨髓的孤独。
时辞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得更深了些。他的呼吸轻轻拂过谈斯聿的胸口,他在无声地告诉他:我在这里。
【系统提示:玩家时辞触发支线任务,失活的心。】
不合时宜的任务弄得时辞有些烦躁,谈斯聿从他头上一直在捣鼓。
“好了。”
时辞抬手摸了摸,就一会的功夫,头上多了七八个细细的麻花辫。每一根辫子都整齐地贴合着头皮,发尾微微翘起,像是调皮的小尾巴。
再加一个头衔,气氛破坏大王,不过他这么一闹时辞心里烦闷也消减了一些。
两人此刻都未着寸缕。时辞愣了一下,他刻意避开视线,不去看某些敏感部位,然而某人却浑然不觉,甚至随着他的退缩而贴近。
“我不会。”谈斯聿沉默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我一直认为,这种事应该留在婚后。”
“你闭嘴吧!”
谈斯聿看着他这模样有些新奇,忍不住在他额头上亲了亲:“晚安。”
——
赐婚的旨意一下,整个皇宫瞬间被喜庆的氛围所笼罩。谈斯聿也不再掩饰,童话镇在他的手中,随心所欲地变换着模样。每一根柱子都被藤蔓缠绕,点缀着娇艳的玫瑰花;长廊两侧,绣球花整齐排列,其间还夹杂着几盆无尽夏。
“看到你们重新在一起,我真的很高兴。”伊芙已经恢复了常态。昨晚,梅茗趁她熟睡时,悄悄将假的铭牌别在她的衣襟上,随后把这两天的事情告诉了她。
伊芙听后,当时她还唾弃了一下谈斯聿。梅茗却表示理解,她说这就像小时候没人愿意和自己玩,江妈妈便做了许多布娃娃陪伴她。每当看到其他小朋友欢声笑语,她也曾幻想那些布娃娃能变成真实的伙伴。
时辞轻轻抚了抚连翘的发丝,心中暗自骂着谈斯聿。
“你知道我们过去的事?”时辞问道。
伊芙点了点头,她已经听说时辞失去了部分记忆,能力也有所减弱,即便在副本中也受到限制。
“我第一次见到你们时,在十八岁。”伊芙回忆道,“我记得你们离开时的背影,光是那背影就让人觉得无比幸福。”
时辞被她这么一说,脑海中似乎浮现出些许模糊的印象。
“早啊!”林礼舟身着一袭白色长外套,皇宫内的地暖让他丝毫不觉寒意。
伊芙目睹这位曾经知性稳重的医生如今变得如此没心没肺,心中不禁再次咒骂谈斯聿,真是毫无原则可言。
“哎嘿!伊芙,我觉得时辞那身礼服还是不太合适。你看今天这布置”林礼舟话未说完,后脑勺便挨了重重一击。
“你这个蠢蛋。”伊芙气得揪起他的领子,一把扯下铭牌,胸口顿时留下两个洞,“拿来。”
梅茗乖巧地将铭牌递到她手中,然后默默退到时辞身旁。
时辞目睹这一切,不禁问道:“她一直是这样吗?”
“不是。”梅茗小声给他八卦,“她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只对自己喜欢的人和组织内的人温柔。”
“宝贝。”
“咦惹~”这称呼让三人不禁打了个寒颤。林礼舟已被伊芙敲醒,回想起这几天的行为,很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谈斯聿顺着时辞的胳膊牵起他的手:“我们得去挑戒指了。”
小王子也乖乖地趴在时辞上衣的口袋里。谈斯聿太黏人,小王子不敢多闹腾,只有在谈斯聿不在时,才敢趴在时辞的手上或肩头,贴贴蹭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