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听着,渐渐止住了泪,语气略显迟疑:“可表兄才刚处置了赤焰,已是在警告我了,我担心——”
“郡主,机不可失。”宝瓶细眼微眯,阴鸷的语气循循善诱,“眼下既然无法直接动那个侍妾,何不让世子主动厌弃了她?到时任凭郡主如何处置,看谁还会护着她。”
桓莹玉默了几息,片刻后,终是下定决心似的一咬下唇。
这次,她定要让表兄对那个女人彻底死心。
漱玉池畔遍植杨柳,宝瓶快步来到一棵大柳树下。那里此刻正站着一名韩国公府的侍从。
宝瓶在那名侍从跟前站定,向他低声嘱咐了几句。
侍从得令,跨步走向从不远处一株柳树下拴着的骏马,不多时跨上马背飞速驰远。
宝瓶没等多久,那侍从便又纵马返回,下马后,悄悄将一个油纸包递给宝瓶。
后者眼中寒芒一闪,迅速将油纸包纳进袖中。
宝瓶擅长察言观色,揣摩人心,小小年纪便从韩国公府一众侍婢中脱颖而出,成为平陵郡主的头号心腹。
通过这段时日观察,宝瓶渐渐看出,卫世子并不是什么听劝之人,一旦他认定的事,很难轻易更改。
所以,郡主从一开始便走错了方向。
若要对付那个侍妾,最好的办法不是直接下手,而是让世子自己厌弃她。
宝瓶自幼看着父亲对母亲日渐生厌,动辄打骂,及至最后休妻另娶。
后来,家境每况愈下,年幼的她被继母撺掇着,辗转卖到韩国公府。
她从不相信世上存在一直专情的男人。
眼下,卫世子宠爱那个侍妾,只能说对方还未做出惹他厌弃之事。
此番,她正是要促使这样的事发生。
刚刚出事后,宝瓶亲眼目睹了钦国公对沈妍的关心。听说沈妍出事,他立刻急匆匆赶来,神色举止间的焦切暧昧之色掩都掩不住。
宝瓶也由此看到了机会。
马场边,她先找到钦国公带来的一名小厮,对他交代一番话后,将那枚耳坠子递给对方。
那小厮是个机灵的,闻言立时会意离去。
看着他匆匆赶到钦国公跟前,将耳坠子递给他说了几句话。之后,钦国公果然独自离开马场,朝着她希望的方向走去。
不远处,宝瓶默默注视着这一切,一点点勾起唇角。
不久前,顾婉仪来到约定地点找沈妍,因为路上听说了适才的惊险,这会儿看见沈妍无事,她忍不住拍着心口念了句佛。
出了这档事,哪还有心思观赛,顾婉仪注意到沈妍鬓发松散,外衫也有些脏污,于是提议带她先去更衣。
沈妍知晓自己此刻这副样子十分不妥,闻言心照不宣地和元琛对视一眼,跟随顾婉仪前往她的住处。
顾家在漱玉池附近有处园子,府中各位主子在其间皆有自己的官舍。